第36章(2/2)

    薛青青想压制住对他的渴求,所以刻意疏远了他。

    薛青青特地把驴车停在村外,男人藏进车里,孩子背在背上,才成功瞒过乡邻的眼睛,回到自家小院。

    薛青青不再与他多话,快步走到前面,去牵忙于啃菜的毛驴。

    货郎看向她怀中孩子,察觉到不同寻常,关切地问:“娃儿这是怎么了?”

    薛青青想也未想:“蜡烛在我床头左手边的抽匣里,你取一支用便是。”

    这家里又没有考功名的,蜡烛彻夜燃着,总不能是为了秉烛夜读。

    “我没安好心?”

    货郎瞄了眼薛青青身后的裴怀贞,小声道:“眼见天亮人多,弟妹赶紧家去,我瞧你身后这人鬼鬼祟祟,像是没安好心,路上多提防着些。”

    待等二人到家,已是晌午时分。

    货郎叹息道:“三更半夜带娃儿看病,真是苦了你了,我小陆兄弟多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唉!”

    薛青青点头:“我知道。”

    薛青青将小老虎卧在榻上,找火点燃艾草。

    两人循着动静找去,途中,正前处出现拨浪鼓的声响,货郎的声音悠扬传来:“针线不褪色,脂粉万年香,天亮起床喽——”

    薛青青忙说:“前面的货郎,乃是我丈夫过往的旧相识,不能让他看到朋友刚死不久,孩子便被一个陌生男子抱着。”

    薛青青浑身一定,忽然朝裴怀贞伸出手,压低声道:“快把孩子给我。”

    薛青青顾不上与他说太多,催促着他给孩子,接过孩子以后,她刻意加快步伐,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他放下扁担,从里面拿出许多吃食零嘴,想让薛青青带回家去。

    二人表面风平浪静,私下波涛暗涌。

    薛青青停下,对他点了下头,简短地客套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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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夜深人静,村里无人走动,我来赶车,你抱孩子,我们去镇上找郎中诊治,早看早安心。”裴怀贞提议道。

    说来也快,膏药贴上不久,小老虎便不再腹泻,哭声也逐渐止住,小家伙筋疲力尽,在母亲怀中沉睡过去。

    裴怀贞极为自然地抱过小老虎,唇上噙笑,意味深长:“这我就不知道了,只能等小老虎醒来,问一下他,他娘每夜的眼泪是因谁而流,是因为他那个死去的爹,还是因为活着的人。”

    用得快……

    互相告过别,货郎挑着扁担离开,拨浪鼓再度响起,鼓点悠扬。

    薛青青摇了摇头。

    裴怀贞依言照做,打开抽匣,看见满满当当,足有十几只蜡烛。

    在无数个夜晚里,用来干什么,还用猜吗?

    他叹息:“可惜了,某些人却整日对我这没安好心之人想入非非,浮想联翩。”

    他二人自“西厢”之后,变得微妙很多。

    二人当即赶车出家门,朝着镇上出发,等到抵达,已是拂晓时分,街面万籁俱寂,各家医馆门户紧闭。

    拂晓过去,天色将明,天际翻出一缕鱼肚白,街上薄雾笼罩,略有行人。

    待艾灸之后,郎中又制了一块膏药,贴在了小老虎的肚脐上。

    薛青青惊吓整宿,知道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古代,一个不好便是要出人命,此刻劫后余生,抱着孩子久不愿松手,即便手臂都在隐隐发抖。

    而裴怀贞等着薛青青物极必反,压抑到极致,再崩坏倒戈,也乐得接受她的疏远。

    薛青青点过头,与他一同出医馆。

    薛青青说了这么多,裴怀贞只听到零星两句。

    彻夜燃着……我丈夫……

    薛青青正是六神无主,听他这般说,只管答应。

    薛青青正给小老虎掖襁褓,省得二次着凉,随口回答:“用得快,自然便囤多了些,油灯倒是好,也便宜,可惜烟味太重,彻夜燃着,薰得人难受。”

    二人进店时匆忙,驴也没好好栓,那笨驴沿街捡食隔夜菜叶,雾中不见驴影,只听到粗重的咀嚼声。

    薛青青好一番拒绝道谢,才让货郎把东西装回去。

    “你孤儿寡母,以后的日子不容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郎中这时道:“小娘子就把娃儿给你夫君吧,你脸色白得厉害,别娃儿好了,你又病了。”

    薛青青道:“不妨,就是有点着凉,已经拿了药了。”

    薛青青眉头微蹙,下意识地想出声解释,怀中孩儿便被一双大手稳稳抱去,她浑身顿感轻松,舒适得险没站稳,再顾不上说话。

    裴怀贞瞧着她,目露困惑。

    裴怀贞走上前,嗓音散漫,透着股讥讽:“我鬼鬼祟祟?”

    郎中开了一日两次的艾灸,算着时辰,晌午就该灸第二次。

    裴怀贞薄唇微抿一下,反问:“看到又能如何?”

    他摸起一根蜡烛,眼眸微眯,仔细端详:“青娘喜囤蜡烛?”

    裴怀贞挨家挨户叫门,终于是叫醒了一家。

    裴怀贞看着她颤抖的身躯,柔声道:“青娘,我来抱吧。”

    也就小老虎生病,才让他俩有了说话的契机。

    裴怀贞的手掌猛然收紧,将手里蜡烛,一把捏了个粉碎。

    郎中听薛青青说完孩子情况,问过年纪,便着手准备去干艾草。

    拨浪鼓的动静越来越近,货郎挑着扁担,慢悠悠走至近前,与薛青青擦肩而过。

    裴怀贞付过诊金,对郎中道过谢,转脸望向身旁的妇人,如同每一个提醒妻子的丈夫,轻声道:“青娘,该走了。”

    “家里的火折子用完了,”裴怀贞道,“我在灶洞里留了火,给我支蜡烛,我去引火。”

    “哟,这不是小陆媳妇?”货郎一眼认出薛青青。

    薛青青恼了,抬眸剜他一眼:“谁对你想入非非?谁对你浮想联翩?”

    “今日遇见的货郎,家中幺女有寒症,常年咳嗽,需用鹿血配的药好生滋养着,去药铺买太贵,我丈夫便留意着,每次猎了鹿,都把鹿血留给他,也不要他的钱,只拿蜡烛抵账,不知不觉,便存下了这般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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