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2/2)

    薛青青忙说:“那你快别喝了,我忘记提醒你,这酒劲儿大,一般人消受不得。”

    回到屋里,她先将怀里的书给了裴怀贞:“这是莽娃子新去书舍借来的,他这人心思纯得厉害,帮忙借了这么久的书,竟也没多问什么。”

    “葳蕤菡萏,祉猷并茂。以后你的乳名便叫菡萏,愿你能借到荷花出淤泥而不染的福气,以后否极泰来,万事顺遂,也不算辜负你娘为你豁出去的一场。”

    “青娘,不要用这样害怕的眼神看我,你这样简直比杀了我,还要令我难受。”

    薛青青无奈又想笑,只好低下脸去,在他的唇上小啄了一下。

    没错。

    薛青青看着他的脸,点了点头,眼底却满是迟疑。

    裴怀贞面容寂下,仔细看着那两个被圈出的字,自信如他,平生第一次,以为自己看错。

    “我来,仔细割了手。”裴怀贞挪开她的手,自己动手。

    想到他方才所言,薛青青问:“所以你究竟是梦到谁了?值当气成这样。”

    这个年月,又没有dna检测技术,男人空口白牙一张嘴,吃定了孩子不是自己的,骂名就全在女人身上,那个人何止不想要孩子,他是想将这娘俩都逼死。

    中秋过后,莽娃子找上了门。

    指尖仅在字迹上收紧一二,裴怀贞便已恢复如常。

    鼻息间仿佛又闻到龙脑香气,一张空荡的龙椅无声矗立于脑海,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诱惑着他去靠近,占据。

    从她决定做这件事起,她的心气儿便全散了,人自然活不下去。

    薛青青走到门外,看着院落,指尖在空中虚点,认真规划着:“如今家里又多了一口人,两个孩子以后长身体,鸡蛋定是要管够的,我得将鸡圈再扩开些,多养几只鸡。”

    秀才的女儿,约莫也识得几个字,比旁人更懂礼义廉耻。

    “好,听青娘的,我以后定离他们远远的。”裴怀贞答应下来,脸埋入妇人馨香温暖的脖颈。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薛青青再走到摇篮旁,看着里面已经睡醒,不哭不闹,正在吃手玩的女娃娃,神色很是复杂。

    “没办法,那个死秀才打死不认孩子,话说得比那屠户还难听,口口声声说自己女儿是不要脸的婊子,败坏门风,生下了不知是谁的野种,若落在他手里,他当天便给掐死扔田里。”

    她将手垂下,轻轻落在了孩子的头上,抚摸着道:“生在六月半,正赶上荷花开放之时。”

    皇帝死了。

    薛青青看着他的脸,欲言又止,挣扎了好一番,磕磕绊绊地问:“沈濯,你过往喝醉之后,可曾对人动过手?”

    事到如今,她已明白那女子为何会孤注一掷,宁可将脏水泼到死人身上,自己背下洗不清的骂名,也要将这孩子强行托付给她这个陌生之人。

    他闭上眼:“除非你亲我一下,亲完我就相信你不怪我了。”

    “还有屋檐下,可以再打一张桌子,专门留给你看书用。”

    他没进院子,站在门外,对薛青青道:“小青姐,你上次交代我的,我已经办完了。”

    书页上,淡蓝色的痕迹再度出现,圈中了第二个字——崩。

    嘴上温柔,眸中却布满阴森杀意。

    一个她从没见过的,高高在上,目空一切,陌生冷漠的人。

    薛青青听着他的话,没说什么,平静地点了下头。

    裴怀贞的表情放松些许,手臂将薛青青又圈紧了些。

    他心道:再没有什么地方,比阴曹地府更远了。

    小小的孩子也好像懂得什么,眨巴着两只大眼,扬着小手去抓薛青青的衣袖,紧紧攥着。

    薛青青抬手,主动环绕上他的脖颈,眼中出现心疼之色:“没关系,那些都是不存在的,你以后离那些人远远的,让他们想害也害不着你。”

    帝、崩。

    托付给外人,孩子或许有一线生机,留在家里,就是真正的死路一条。

    裴怀贞睁开眼,脸色恢复如常,口吻沉静地道:“没什么,无非是看到过往那些与我交心的人,如今正在想着法儿的害我。”

    ……

    他低头,眸光扫向已经碎成一片的粗陶酒碗,口吻轻柔,满是歉疚:“抱歉青娘,我吃得有些醉了,看到了一些讨厌的人,没忍住发了脾气。”

    裴怀贞嗓音委屈下去,满是后悔:“都是我不对,以后在你面前,我滴酒不沾,如此可好?”

    “旁边的位置,可以再垒个鸭窝,养两只鸭子,现在开始养,等到过年,就可以宰了做樟茶鸭子,味道极好,你一定会喜欢的。”

    书是史记,翻到的是秦始皇本纪,段落为始皇死后,赵高李斯篡改遗诏,扶持胡亥,赐死扶苏,史称沙丘之谋。

    “好啊。”

    裴怀贞:“不行,你这个样子不像原谅我的。”

    在薛青青身后,裴怀贞翻开书页,指尖沾上杯中清水,点涂在粗糙的纸页上。

    他抬眸,面对着此时此刻,眼里只有他的妇人,微笑开口:

    她先将女娃娃从摇篮里抱出来,仔细哄睡,而后放下孩子,走上前去,弯腰去收已经碎了的陶片。

    他的父皇,死了。

    薛青青低下了头,小声地道:“你刚刚的样子,的确吓人。”

    顾不得去收拾残局,他先将她扯入了怀里,按她坐在腿上道:“天可怜见,我就把你吓成这样了?甚至觉得我是个酒品不好,喝醉便会打人的疯子?”

    相识至今,她还没有真正见过“沈濯”动怒的模样,他对她永远都是笑着的,即便生气至极,也不过是变得阴阳怪气,在榻上发了疯地折腾她……方才那一个瞬间,让她恍惚以为,看到了另一个人。

    逐渐的,一圈淡蓝色的痕迹,自发黄的纸张上出现,圈在了“帝”字上面。

    薛青青转过脸,看着手握书卷的年轻男人,秀美的脸上,难得浮现出对未来的憧憬,柔声询问:“沈濯你说,好不好啊?”

    薛青青心思千回百转,最终不过发出一声轻叹。

    裴怀贞意识到她在担忧什么,顿时哭笑不得。

    裴怀贞接过书,应声附和:“可真是个老实孩子。”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