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海因茨忽然(1/2)
海因茨忽然
万时被关起来之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琢磨。
首先她就想明白一件事——如果扎赫兰真的死在熔炉投入口,他血液喷溅的场面恐怕很惊人,但却没有任何人提过这一点,很可能他之前也没死!
扎赫兰大概率就是借助着墙壁攀爬下来,进入了他自己的秘密机坪。
可如果是这样,他应该已经戴着权戒跑了啊?
权戒怎么会被放到导航椅下面的?
还有关于第三集 团军抓他的事情——万时憋着一肚子疑问想问那个海因茨,但之前她说想见海因茨,都被伍尔西拒绝了。
万时甚至怀疑海因茨这种大官老爷,早就离开军舰奔赴名利场去了。
她在这间牢房里越住越火大。
不就是杀了两个人,就把她这样关起来。
法希丁差点杀了她,那个什么螳螂男更是满手染血,她杀了他们又怎么了!
这间纯白的偌大牢房虽然有单独的盥洗室和隔间保护她的隐私,但沙发所在床铺的外间有几个单向玻璃窗户,绝对是有人在观察她——
当年是人类观察野生动物,现在绝对是这群动物来观察她了!
万时真是恨不得把第三集 团军的家伙全弄死,但整个星环舰的高层都能被他们杀穿,她也只能装乖忍下来。
她把精力放在能接触到的守宫医生和伍尔西身上。
守宫医生被第三集 团军俘虏了之后就有些蔫,肤色都没之前那么明亮了。
万时见到他的时候还表现得很热情,本以为当了一个月的星环舰老乡,也可以在囚笼里泪汪汪。
没想到守宫医生是被她吓得泪汪汪,往那几位士官的方向躲都不愿意进来接触她。
后来守宫医生被士兵们推进来换药,万时笑容亲昵的摸摸它,实则恼火的捏它的粗尾巴和脑袋。
它躲无可躲,只能认命被摸,换药的时候手都在抖。
万时想到之前姐姐接触过它,也大概懂了,咧嘴笑起来:“你现在也在心里骂我是怪物吗?”
守宫医生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她,差点在她手里吓得断尾逃生。
不过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守宫医生对她的恐惧稍微平复了一些,请求她能不能别再攥着他尾巴了。
万时不乐意。她想摸就摸。
动物的适应能力总是很强的,守宫医生已经完全适应自己尾巴上长手这件事了。
对另一位经常接触的伍尔西军官,就不能这么强来了。
伍尔西是海因茨军长的副官,看起来虽然是秘书模样,但她听到别的士兵叫他“副亲卫长”,看起来在第三集 团军中说得上话,是非常值得控制拉拢的对象。
万时心里很有把握。她之前就在走廊上听到了伍尔西的悲惨童年与对神人的“敌视”。
但恨怎么能说不是一种爱呢。
他对她足够在意与好奇就够了。
……
伍尔西带着担架床穿过走廊,回到了窗户面前。
守宫医生已经离开,万时刚从浴室走出来,头发还湿着,身上也没擦干净,白色吊带睡裙几乎透出尖来。
伍尔西不敢看她,却发现海因茨以冷漠的目光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淡紫色的眼睛比平时更黯淡,手臂上后背上也有很多道自己挠伤自己的痕迹,一屁股坐在床上,倒了下去。
她裙子下什么都没穿,姿态像是忘记四周有窗户,伍尔西恨不得冲进去帮她把裙摆整理的更严实,可他此刻不能这么做,只能低着头。
海因茨忽然道:“她故意不放好腿的。你不敢看她这件事,就是你的破绽。她很会利用破绽。”
海因茨回头看向担架床,上面放着身体轮廓的黑色包裹:“我说的几次检查和确认都做了?”
伍尔西点头。毕竟这黑色包裹中的守嗣人,杀死了海因茨手下七八名高级军官。
海因茨军长:“送进去。”
伍尔西招招手,门扇在几声鸣响后打开了,万时受到惊吓一样缩在床上,警觉的望过来。
从她的角度看不见外头走廊上严阵以待的士兵,只看到伍尔西带几个人将担架床推进来,然后将黑色包裹放在了房间中间。
万时意识到了黑色包裹里是什么,她嘴唇抖了抖,下意识的走下床,又不敢靠近确认。
伍尔西站在房间中央,目光有意不看万时,冷声道:“神人阁下,守嗣人已经送到。绝大多数高阶类人死后,精神力会环绕身体许久不散,因此不必担心,他的身体数年内也不会腐烂。”
万时紧抿着嘴:“你看过他了吗?”
伍尔西望向她的眼睛,她眼里有种只想从别人口中听到答案的无措。
伍尔西看过太多上古人类与神人的资料,书上说人类是敏感、多变且脆弱的。
与之相比,类人像是只能看见三色,无法理解有千色视觉的人类眼里的世界。人类们内心有比类人浩瀚许多的世界,因此才会诞生无穷的艺术,因此也才会走向疯狂与灭亡。
这样近的距离,仓皇的她对视,望着这双十几个千年前就曾凝视星空的人类的眼睛,伍尔西第一次对书中的文字有了实感。
但伍尔西也知道,海因茨此刻正在背后望着他。
他只能敬礼后转身离去。
当门合上,万时忽然扑过去,手指打滑了几次,才打开了黑色裹尸袋上的拉链。
海因茨做了个手势,让医生们过来记录她的举止行动。
黑色包裹中的男人身穿染血的圣袍,两只手被放在身前,他面目上还覆盖着面纱,只是面纱下半部分都变成干涸血迹的紫黑色。
万时颤抖着手指将面纱稍微拿开一些,就看到了他脖颈处几乎只有半截骨头相连的断口。
她猛地往后缩去,死死盯着他断掉的脖颈。
过了片刻,她才再次爬过去,整个掀开了珂弥的面纱。
万时胸膛起伏。
他因为断了脖颈,更像是被砍下来摆在展台上的犍陀罗佛头。
鼻梁纤细,既有西方大理石塑像的俊逸有力,又有着东方勾线般的秀雅韵味,垂下双目像是在沉思,棱角分明的嘴唇虽然因死亡失去了丰润色泽,但仍然能想象到他亲吻她额头时的柔软。
而他因死亡而攀上面容的淡蓝色纹路,就像是雕塑所用石材本身的肌理。
而这张脸让人一目难忘的是,他额中眉心,有一点朱砂的红痣。
这痣不是圆形,而是一端尖的水滴形,就像是战争中血色的雨落在了菩萨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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