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海因茨凝望(2/2)
万时低头斜睨了她一眼。
姐姐几只手抓着她，躲在她身后小声道：“外面的那个鬼影走了吗？”
俩人相握的手指几乎僵住了，海因茨用力张开手指，然后握住她的手腕，顺着手腕慢慢往上，握住了她的肩膀。
她正要打开门，就听到了一阵敲门声，她打开门，外面是暗空间的紫色星海，妈妈站在门外，被黑发覆盖的脸低垂着。
伍尔西和瞪羚军官连忙伸手扶他。
可她还是姐姐：
姐姐惴惴不安的望着她，似乎怕万时嘴里再说出什么否认她存在的话语。
姐姐随着万时的脚步轻轻晃着小腿：[万时好瘦。太瘦了不好。]
海因茨沉默片刻道：“她的回忆太……泥影恐怕之后也不会放过她。”
她像是一步步从平原进入了村庄。
是的，万时幻想出的妈妈不会说话。
巴吉度猎犬慢吞吞的跟在身后，它年纪不轻了，走得直喘，开口道：“等等我啊，万时——等等我！这个局势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就好似捡到别人的奶瓶，小心翼翼揣在怀里来喂养她一样。
随着她前进，她也看到了一些奇异的建筑……
她比回忆中长大了许多，但又像是全然没变。
万时刚刚已经耗费了太多力气，她没有拒绝这股精神力，只是拍了拍她的手：“妈妈，你要好好看着家，不要再让人把家拆掉了。”
她回过头去，几艘薄薄的流速舰就像是小小纸飞机般，紧跟在她身后的黑色河流中，随着她的脚步上下颠簸。
海因茨看到他们二人能站起身，就意识到暗空间的侵蚀已经被压制住了，他们暂时进入了平稳的阶段。
就像是一棵树。
海因茨手指包裹着她微冷的肩头：“她会的。她会找到路的。”
她半蹲下身子，姐姐扭捏片刻才爬上来，四只手紧紧抱着她的后背。
在妈妈脚边则是一只巴吉度猎犬，大耳朵垂到地上，短腿慵懒的挪动了两下。
万时拍了拍妈妈的手，让她松开。
她的脚下足迹蔓延成为黑色的河流，但万时很快发现，有一些细小的支流也汇入到她身后，还有那些河流上一些看不清楚的小小舰船，也慢慢跟在了她身后……
万时步伐轻盈，姐姐却累了，她越走越慢，哭诉道：[万时，我脚好痛，我累了。]
可万时还是握住她的手，道：“走吧，我们要导航，不能总缩在房间里。”
她不愿意杀人，也不愿意伤害别人。
他立刻转头看向水中。
她真的太瘦了。
万时并不恨她，笑了笑：“妈妈。”
怪异、暴力与乖张背后，还是那个撕咬别人时咬掉了牙都不肯松口的女孩。
万时站在小房间中。
万时冷笑道：“我怎么听到狗在说话啊？谁问你的意见了吗？”
瞪羚军官惊魂未定：“……刚刚我们遇到的恐怕不是普通的‘泥影’，可能是它的主体部分，或者是它凝结成的聚合体……历史上也很少有能跟‘泥影’有这么深入的接触，还存活逃脱下来的人。”
万时抬脚就踹过去。
她给幻想中的姐姐安上了许多本领：
一身骨头还跟刀锋一样。
她张了张嘴，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巴吉度猎犬抬起眼皮看了万时一眼，它张开口，是个沙哑成熟又有些高傲的男人的声音：“万时，你现在当务之急，是抱住海因茨军长这条大腿。他能跟皇女殿下直接通话，肯定是这个帝国里——”
伍尔西想要扶他离开池子，海因茨却摆摆手。他朝着万时的方向走了两步。
姐姐惊喜道：“狗狗！”
万时从窗户往外看去：“嗯。走了。”
妈妈抬起胳膊抱住了她，藤蔓缠绕在万时的身上。万时感觉到一股精神力注入她体内。这股力量并不是妈妈的气息，而像是来自别人——
狗发出了男人痛苦的咳嗽声。
……
瞪羚：“但至少现在‘泥影’离开了，暗空间内也变得稳定。但是神人阁下还没有开始寻路。我们还在毫无方向的飘荡。”
有些像是堆积的乱石、有些像是浮空的岛屿，还有些像是舟船、平屋。
万时垂下睫毛道：“你太轻了。太轻了也不好。”
姐姐也不赞许道：“狗狗，这才多久没见，你又说这种话惹姐姐不高兴了！”
她有六只手，可以保护好自己。
残忍野性，尖锐毛躁，但又那么聪明不屈。
她两只脚像树根一样扎进泥土里，手指如同垂下的藤蔓，而她的小腹像是被剖去嵌珠的蚌肉，收缩干瘪成了一个凹陷。
她变得很聪明，很会读书。
万时走出房间进入星海，她环顾四周，小心着那邪神是否还会出现。回过头去，妈妈则还是像以前一样伫立的她的意识空间门口。
但如果万时受到伤害，这两条都可以不作数。
姐姐笑起来，将脸贴在万时翘起的短发上：[毕竟我永远12岁呀！]
万时摇摇头：“不，你只是我幻想出来的。”
她回过头看向姐姐，姐姐对她笑了一下：“万时，别这个表情呀，我在你身边的，一直都在。”
万时看到了远处的星辰中，有几颗格外明亮，应该就是这次导航的终点。
万时对妈妈颔首后，牵着姐姐往远处走去。
万时分不清那是遗迹、残骸，还是某些暗空间生物的住处，但显然不止有她在这个世界建立了自己的空间。
而在流速舰更后方，还有几只被拖行的大型巡航舰，舰船像是被渔网裹挟着进入湍流，船身乱甩，表面已经被撞击的不像样子。
姐姐不敢说话了，却没想到万时过了一会儿道：“算了，上来吧，我背着你走。”
海因茨凝望着她的侧脸，心如乱麻，说不上话来。
池水已经透明，周围的灯泡重新亮起来，万时闭着眼睛，一只手臂与他相牵，另一只手臂蜷在脸边做枕，像是在水下睡着了。
妈妈身上缠绕的藤蔓过了片刻，才恋恋不舍的放开她。
她胆子总是很小，躲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