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这才是真正(2/2)
它的一只手有九根手指，八根手指蜷起，只有一根手指带着尖利的指甲，指向了万时。
伍尔西呆住了：“他们、他们怎么了？”
指尖用力。
万时张开腿不停往前狂奔，她眼角口鼻嘴角喷出大量混合着血的组织液，那是酸的、苦的——
海因茨冰灰色的瞳孔直直向上望去。
噗噗噗——
“啊！啊……要疯了、我们被盯住了……好像要疯了……万时、万……姐呃呃呃呃呃呃！”
万时身后的姐姐忽然抽搐起来，发疯一样用手臂勒着万时的脖子：“万时！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那是一大团血。混杂着几十根或长或短、带着指甲的手指。
这才是真正的死亡！
像是有人将指甲扣入她牙龈软肉与坚硬牙齿的边缘。
就这争取的眨眼间的时间，万时跃入了真实世界中。
他们急切地往前拖拽着她，无数声音在交叠：“万时！跑起来！”
队尾的流速舰被捏碎了。
然后头往下栽倒在了昏迷的海因茨身上。
万时双脚发麻满头是汗。
现在就是巨大的木星裹挟着成团的云气，紧紧压到了她这只小蚂蚁的头顶，遮蔽了她的一切世界。
她只看见了半空一团轮廓中，以及轮廓的阴影下隐约可见的数个垂下来的干瘪乳房、庞大身躯，数条萎缩且细长的手臂耷拉着，其中一只朝万时的方向探过来。
而在她膝盖边，海因茨的眼角嘴角不断往外流淌着暗色的血，脸色青灰，昏迷不醒。
……
她太知道了。灵长类也是动物，她也能意识到被盯上的感觉。
二人沉默着，瞪羚军官听到接连的尖叫声，猛地转过头去。
万时忽然突兀的扭了一下肩膀，怪异的甩动起她细瘦的手臂，整个人也开始抽搐。
邪神手指欢欣的抖动起来，就像是捏死虱子只为了听一声响。
万时感觉到一种能扭曲万物的力量朝她门面袭来，几乎扭动了她的鼻尖，下一秒就是撕碎她的面颊，搅烂她带着牙齿的上颌。
瞪羚军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透过万时身上残存的气息窥视到了暗空间的邪神，她面如死灰，嘴唇颤抖。
万时突然开始狂奔，她跌跌撞撞，两只手紧紧拽着姐姐的胳膊，将姐姐抱到身前来。
一只喘着粗气的巴吉度猎犬，朝着那只灰白色的手吠叫着。
但，透明的空间忽然撑在她周围，像是给她支起了一片围墙。
姐姐在她背后蜷缩起手脚，突然尖叫起来，涕泪无法控制的从口鼻喷出来，四只手像是中毒的虫子一样蜷缩颤抖。
海因茨张口想要大喊，他却发现自己在暗空间只是一道影子，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像是有无数手指想要强行塞进她肋骨的缝隙中。
若说上一次进入暗空间的恐惧，只像是凝望天边擦过的彗星，还有珂弥对她的安抚在起作用。
水中出现了大团气泡，水中两个人挣扎起来。瞪羚军官立刻扑过去按动按钮，池水向下放出，逐渐露出了水中的两个人。
在地上的那一大团扣在一起的手指，融化在血中，就好像从未存在过。
当那只灰白色的大手晃动着指尖，勾向了万时的后背。
这是另一个世界、另一个层面的碾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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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时甚至连龇牙发狠的力气都调不出来。
与此同时，万时身边出现了千万个身影，与暗空间混沌的虚影不同，这些“人”面目清晰，就像是她的朋友、她的家人——
万时却在这时猛地站住了脚。
里面上千个灵魂也碎裂了。面对暗空间的狂野力量，他们就是如此脆弱。
万时看到远处最亮的一团星星，抱着姐姐一跃而入！在最后一瞬间，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疯了，她竟然回过头，非想要看清把她按在地上碾压的邪神，到底有没有面目！
狗似乎不应该出现在暗空间，它的存在立刻引来那只巨手的一丝兴趣，它一边吠叫，一边沙哑吼道：“走啊！万时，跑起来！那是你对抗不了的东西！”
是不幸还是幸运。
他们竟然活了下来。
万时吊带紧紧贴在身上，她跪在地上，双眼中已经没有了眼白，只剩下填满眼眶的紫色。从她鼻腔与口中涌出的血液，喷溅在雪白的吊带上。
她后颈汗毛直立，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不敢回头。
这才是真正的邪神！
……
“汪汪！”身后忽然传来几声犬吠。
瞪羚军官颤抖起来，她两腿打颤几乎无法站在水池中：“他们遇到了……他们竟然真的遇到了另一位尚未被完全命名的邪神……”
那些“人”竟也在万时身后张开双手，组成一道道人墙想要阻拦邪神的靠近。
但某种肮脏且强占的意识已经裹挟了她。
她想动。但是寸步不能动。
万时她不断抠着自己的喉咙：“我嘴里，有东西！嘴里有东西！啊啊啊——嘴里有东西！”
万时不知道自己怎么能有如此强烈的求生欲望，她向前狂奔起来，仿佛有无数粘稠的血从她的毛孔中飚出来——
求饶的本能让她骨头战栗，自杀的滑坡就等待着她坠落！
像是有发痒的蠕动的肉芽，在她食道中生长攀爬上涌。
静室里其他十几个水柱都已经被排空，只余下那些念能者或是灰白浮肿，或是大声呕吐，还有些早已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生生用手指插进自己的肋骨中。
万时突然剧烈的干呕两声，像是从胃里有什么大团的固体物反上来，手撑在海因茨胸口，吐在了池底的陶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