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摩斐斯在雨(1/2)

    摩斐斯在雨

    白发的神人阁下没有受伤也没有痛苦,嘴唇上面一道血痕被抹开,安静的像是睡着了。

    芙欧比海因茨还要高挑许多的身影慢慢弯下腰来,塔帽后的双目凝望着万时的脸,手指想要触碰却又迟迟落不下去。

    芙欧低声喃喃道:“……不可能,她、她怎么会有真实世界的投影?她明明是新生的邪神,明明应该是不可直视的……”

    海因茨没太懂她的意思,简要道:“神人阁下在两个多月前跌入了孔多庇大裂隙的雅谷段,寻回后在胚殿羊水池修养数日,之后虽然苏醒,但常有因情绪激烈而昏迷,并且她总是做梦,身边的念能者都认为——”

    芙欧喃喃道:“邪神的本体是神人阁下?我只能看得出,她的一部分还在暗空间内。”

    海因茨握着万时的手指:“不愧是您,一眼就看出来。我只想知道,有没有办法让她苏醒过来,或者是收回她在暗空间的力量。否则这样两边拉扯割裂着,她会不会疯掉?”

    芙欧半张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她不是在被撕扯,而是暗空间扎根,建设着她的领地。”

    海因茨:“她的领地?”

    芙欧忽然走向旁边的厅堂,那里数位念能者如树桩一般站立着,形如枯槁,喃喃自语,身后立着铁架,上面挂满了一袋袋营养液。

    他们如同立着的尸体骨架,但细看可以发现,这些念能者的手指都伸向地面,如指挥家一般轻轻舞动着。

    海因茨这才发现厅堂偌大的平摊地面上铺这一层薄薄的沙子,其中细密的纹路如蚂蚁巢穴,形成了精妙的沙画。

    芙欧:“这些都是我曾经的师长与学长,他们将自己最后的生命变成了暗流的描绘仪,沙地的纹路就是他们感知到的暗空间暗流。或者也可以说是航道。”

    她软底鞋围绕着沙画缓步而行:“你看那里,有一道血管般的长长纹路,新且深刻——”

    海因茨眯眼,他慢慢认出方位:“难道是是略利航道?”

    芙欧点了点头。

    “然后看这一片汇聚的通往自由港附近的纹路。这也是她造成的。”

    “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影响这暗空间。只不过这几道航路,她通过的时候都没有有意留下标注点,像是她走过但没有踏平的小路,很快就会消失在暗空间风暴中。”

    海因茨确实听说过,有商队和星盗发现了新的通往自由港的新航道,想要跟着航行,却被暗空间风暴裹挟,成为了秽死舟。

    海因茨看到看不见尽头的巨大沙画之中,有一小团还在扭曲汇聚的线条,就像是海葵舞动的触须:“这是?”

    芙欧垂首,有些温柔感慨的望过去:“这恐怕就是她所在的地方。海因茨军长,你恐怕也听到了一些近期的传闻吧。”

    他微微皱眉,半天才回想起来:“好像是说,暗空间好像是过于太平了。”

    芙欧两只手激动地紧紧攥在一起:“是的。暗空间中最常见的邪神‘泥影’像是被什么给拖住缠住了,近期进入暗空间的舰船,运行都过于顺畅;而暗语者们也只能看到空空荡荡的暗空间,再也没有那些人形的泥影袭击……”

    “圣殿许多学派都在研究这一现象的原因,乐观的认为暗空间迎来了最平静的时代;悲观的认为暗空间即将发生更大的裂变,孔多庇大裂隙可能会撕开整个帝国。”

    芙欧深吸一口气:“而我认为,是这位神人阁下,在暗空间中与‘泥影’发生了纠缠与较量。或许她会死,或许泥影会消亡,也有可能两者共存分出高下——”

    海因茨目光凝望着那团纠缠的线条:“……你是说她在另一个世界战斗着?那谁能帮助她吗?”

    芙欧苦笑了一下:“军长,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不是我们随便能插手的。她在真实世界,或许只是一位身体不算健康的神人阁下,但在那个世界里,如果她赢了就、就……”

    芙欧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是从未有人能够扎根的领域,具体能给这位脆弱的神人阁下带来什么,谁也不清楚。

    她只是低声道:“或许她会改变暗空间。”

    芙欧也算是在公众场合见过这位第三集 团军军长几面,她第一次看到他脸上浮现迷茫。

    海因茨皱着眉头轻声道:“……她不需要为了改变暗空间陷入痛苦,她只需要好好活在真实世界。”

    这话是大逆不道的,帝国供养神人就是希望祂们能改变这个世界,只是随着神人数量越来越少,寿命越来越短,这个期望逐渐被放弃了而已。

    芙欧斟酌片刻道:“您如果只是想让她苏醒,我可以进入暗空间想办法接触她。至少观察一下她的情况。”

    片刻后。

    海因茨坐在后排的座椅上,看着十几位戴着同样暗流学派帽子的念能者走到唱诗台前,他们满怀激动,目光忍不住凝望着台子上昏迷的神人阁下。

    随着低声的诵唱,唱诗台后面的管风琴开始了轰鸣,铜管颤抖,墙体中的钷晶逐渐明亮,紫色结界笼罩住了唱诗台上的芙欧,与她身边的万时。

    芙欧轻轻握住了万时的手指。

    紫光忽然如同雷电一般在结界内交错闪烁。

    芙欧忽然踉跄一步,仰起头来,塔帽朝后弯去,她眼睛中迸射的紫色光芒从塔帽下沿露出,她喃喃道:“新生的……神啊。你还在这里。”

    海因茨紧盯着她。

    但很快,芙欧在长袍下的身躯瑟瑟发抖,她哀鸣一声扶着唱诗台的栏杆滑倒下去:“不……!”

    ……

    摩斐斯振翅飞向圣殿的方向,圣殿的白塔映照着远处晨曦的微光,尖端先被照亮。

    但圣殿外层的结界,如果他没有申请权限绝对进不去,强行击碎只会引来更大的骚乱。

    他只能落在地面上。

    翅膀甩了甩凌晨天亮前如雾气般的雨水,而后飞速钻回体内。

    摩斐斯走向了圣殿外殿的出入口,摘下兜帽砸了砸最外侧的黑色金属大门。

    外殿大门外伫立的短袍念能者手持代表着戒律的短棍,朝他走过来。

    摩斐斯捋了一把金色头发:“我是三皇子,让我进去。”

    几个戴着塔帽的念能者面面相觑,刚觉得有些可笑想要拒绝。

    圣殿周围的几栋哥特风的尖塔大厦上,夜间还明亮的终端机屏幕上,恰好切到了新闻节目,正播放着三皇子殿下第一次对外露面时的新闻照片。

    他们看了看终端机,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薄汗弄湿头发,穿着被撕烂的卫衣要闯进圣殿的人。

    ……竟然是那位神秘的三皇子殿下。

    “殿下是要来找谁?”

    “我的——”他不知道自己跟万时什么关系,算是朋友还是什么,但干脆还是道:“我来找海因茨军长。他带着一个人来了这里,放我进去。”

    但很快摩斐斯就听到了身后十几艘飞行器落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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