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哥哥冷眼看(2/2)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那时候他嗤之以鼻。
他对药效也有些心惊。
万时忽然光脚跑了几步,拿起地上的鞋子朝窗台上的哥哥扔去:“你又胡说什么了?我就喜欢一个人玩过家家,我不是有病!”
“父女”两个人对许多管束和底限都视而不见,在这座空旷华贵的动物园里玩着过家家。
他却没有站起身,故意往后挤了挤她。直到听见身后的尖叫声,还有她伸出来要抠他眼睛的手,他才握住她手腕,停止自己的恶劣行为。
可他又为了自己当时松口气的反应而觉得别扭。
哥哥站起身来,并不看她:“你之前不是跟这个医生关系很好吗?怎么发现他给你吃药之后就翻脸了?我查过那些药的成分,对你应该有用。”
他骑着仿生马靠近过去,才发现她旁边的地面上散落着床单做成的包裹,包裹里塞满了庄园里的金器。
沉的让人怀疑她那么瘦的身板是怎么搬到这么远的地方。
沙哑的电子音开口道:“你是哥哥,对她有些耐心。”
万时知道,有些事情维德是不会退让的,她也只好低下了头。
万时嘴唇动了动:“我已经很安心了……真的。”
巴吉度跟在维德脚边离去,万时望着合死的门,忽然肩膀垮下来,垂着手臂翻了个白眼。
他记得第一次意识到她两张面孔,是在她来了半年之后。
哥哥被她晃得扶着书架才站稳,而她两只脚盘在他身上,胳膊紧紧勒着他——她在他面前总像个野人。
那段时间,在维德的“管教”下,她演技愈发炉火纯青了,连他都觉得她是个过去受过苦的小甜心。
而且她偷偷断药之后,白天虽然清醒活力,但夜晚的噩梦越来越多,有时候在图书室里就开始说胡话。
维德没有五官,但看到她倒在他膝盖上,而他立刻伸出一只手揉了揉她头发,就知道他有多受用。
维德拦住她,态度坚决道:“这件事不能拒绝。”
眼前摊开的书本和一小团口水。
万时:“我只是不会做题,让姐姐告诉我答案,你就嫉妒我有姐姐!而且我都是偷偷的,谁会听得见?”
“听懂了吗?唉,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没在听。”维德叹了口气。
她仰头看着骑在马上的他,两只脏兮兮的手若无其事的拨了一下头发,露出微笑:“哥哥,遇到你真的很巧啊。”
万时气得胸口起伏:“滚。”
或者说这两年,维德的变化也太大了,他将大量的热情投注在妹妹身上。
哥哥背着她,直接往沙发上一坐,压得她发出闷哼,这才拽开她的胳膊:“少犯点病,这个家里盯着你的人多的是——”
万时这才转头,一身暗金色西装的维德老爷坐在沙发中,正在翻看她习题册,万时在上头胡写胡画来着,她有些紧张的舔了舔嘴唇。
哥哥从窗台边起身,表情淡定,声音却相当贱:“哦爸爸,人家不想看医生啦,人家只想当一个小弱智……”
只不过他注意到,万时吃了药之后整个人昏沉迟钝,有时呆坐在窗边半个下午,有时候蜷在沙发上睡着了,连他拿钢笔在她手心里写字都不知道。
万时听他说查过药物成分,表情冷了起来,穿上鞋子往外走出去,烦躁道:“关你屁事。”
从一开始管束她要她成为合格的淑女,到现在只要她不出去,想学什么、想要什么他都会一口答应。
大概是一年前,维德请来了一位年轻有为的心理医生,给她看了几个月的病。
准确来说他应该算得上青年了,两个月前是他的成年礼。
维德站起身来,俯瞰着她:“你夜里不是第一次乱喊乱叫了,我只是想让你不要害怕了,安心生活在这里。”
万时忽然转身朝他扑过去,他上剑术课可比她早好几年,闪身让开。可她打架一向是无赖,回头就跳上他后背勒住他脖子,怒道:“你是不是告状了,是不是告诉他我把药扔了!”
这个家里已经有个变态的父亲,一群不是人的管家女仆,再有一个发疯的妹妹——
万时从一开始的抗拒医生,到后来慢慢跟医生关系变好。
万时揉揉眼睛,反唇相讥:“我虽然记忆不好,但我记得我给过你脸了。”
有些长的黑色头发垂在脸前,他身穿收腰的衬衫与马甲,双腿交叠望着他。随着他露出讥讽的笑容,嘴角那颗痣也跟着动了动。
万时睁开眼,先看到了坐在窗台上的少年。
她笑嘻嘻的摘下维德西服上的宝石胸针,当发卡似的戴在头上:“我真的很努力了,但是哥哥开始学大学课程的时候,我连会写的字都不多呢。”
而她走出门遇见女仆,立刻切换了嘴脸,甜笑着道:“女仆长,今天的甜点吃什么呀?”
直到某次他在庄园里打猎的时候,看到了在随风起伏的荒草中,某个若隐若现的身影,黑色微卷的长发随风飘扬,裙子下套着长筒靴。
她一愣,立刻别过脸去,挣扎着又要从沙发上起身。
维德没有说话,只是道:“他下午三点会来的。别担心,他不是一直对你很好吗?只是聊一聊而已。”
维德拍拍她脑袋:“乖。剩下几道题让你哥哥给你讲一下。”
哥哥拽开她的胳膊:“咳咳咳!我才懒得告状,你自己不如少犯一点病,别天天跟你那个姐姐说话了。”
哥哥斜过那双让她总觉得很讨厌的绿色眼睛看着她:“哟,把这一页的应用题都用口水浇灌了也长不出答案来。”
哥哥拿起书,将她的鞋子从空中打掉到地上,冷冷看着她:“跟我有什么关系?”
维德的发声器里穿出一阵轻笑,而后他道:“今天下午,医生来了。”
巴吉度趴在地上睡觉,它已经很老了,最近也不会绕在万时脚边摇尾巴了。
床边青年的嗤笑声传来:“父亲,放弃吧。老师光说她有灵性,一元二次方程学了半个月在畜牧场里确实是有灵性的——”
维德对她招了招手,万时立刻露出亲昵的笑容,甩掉鞋子挤到沙发上去,就像是终于能跟爸爸撒娇了一样将脑袋靠着他,蜷起两条腿,听维德在给她低声讲题。
他分明还记得两年以前,在黑暗中他看到她拿起拨火棍想要反击,而她现在就已经变成了这幅活泼乖巧的宠物模样。
直到他发现万时吞药的时候变戏法似的将药片藏在指节里,然后也慢慢恢复了活泼活力,才松了口气。
哥哥厌烦的转过脸去。
她也是那时候开始吃药,也有些依赖医生,甚至医生要走的时候,她还会踮着脚尖在医生耳边说悄悄话,挽着那位青年医生的胳膊,笑着说:“医生才像是哥哥!”
而她一只脚崴在了泥地里,越陷越深拔不出来。
他没有告诉父亲,但显然这件事藏不住,医生又来了。
她确实是有病的。她应该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