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乌顿忽然道(2/2)
窄门上镂刻着圣殿的塔状花纹,守嗣人将面纱贴到门上,看到了搂抱着的万时的黑影,却看不清对方的脸。
乌顿观察着对面教宗大人的身躯,看不出他的任何动物特征,微笑道:“如果教宗大人也想要跟万时阁下面对面聊聊天,或许可以申请社交匹配系统。”
乌顿也跟着走进庭院,他靠近些拦住态度急切的司奈,圆框眼镜后狭长的双目眯起来,两手并袖也露出微笑:“教宗大人,初次见面。”
万时表情有点恍惚,她也不确定自己如果再进入暗空间,是不是有了应对的能力。
光线慢慢在庭院中倾斜,两个人一动不动。
他一只手搂着她,另一只手拿着手卷烟,凑到她鼻子前,笑道:“这才像是烟,对吧。可惜这也是没有尼古丁、没有兴奋剂,我花了二十年时间找到的某个水陆星球上的灌木制成的,吸完了屁用没有。”
教宗没有低下头看她,只是静静坐着。
教宗终于露出轻笑:“我可没有本事跟那么多雄性争抢。”
教宗能听到那扇窄门外守嗣人轻柔却急切的声音,还有另外一个男人更圆滑沙哑的声音,似乎在委婉坚决的要求圣殿枢机交出万时。
司奈有些惊愕的微微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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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时候该去补货了。
这些年来能见到这半张脸的,只有皇帝、皇太子殿下和少数的几位圣殿尊者。
他仿佛听到了她喃喃道:“……哥哥。”
他将拇指放在唇边,犹豫片刻后还是用唇舌轻舔。
很快他站起身来,将怀里的万时放在了椅子上,她像个关节松散的娃娃似的半靠在椅背上昏睡着。
他手指有点亲昵又有些冷酷似的,用力捏了一下万时的脸颊,给她留了个不轻不重的红印。
司奈忽然注意到,这位黑袍男人左手布满微微凸起的浅红色伤疤,像是被人打碎又重组过,而且这疤痕相当老,仿佛是已经存在很多年……
圣殿枢机也没想到是教宗带走了神人阁下,硬着头皮阻拦,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万时的精神力似乎被安抚的很平稳,更像是累的睡着了。
守嗣人立刻推开窄门,走入方方正正的白陶庭院中。
万时猛地皱起眉头:“什么?”
教宗并不接话,只是往椅背里靠了靠,半张脸深深埋在阴影中,将她抱得更紧。
司奈转头道:“乌顿,这个人是谁?”
照进庭院内的白光太强,两个人眯着眼睛有些看不清阴影里只露出嘴唇下巴的教宗。
她身体慢慢软下来,像是安静困乏的睡着了,呼吸也逐渐平稳。
他伸手到怀里去拿卷烟盒,一低头却看到了自己沾着血污的拇指。
万时抬起头来,就看到乌顿坐在前排,他覆盖着鳞片的手指捏着讯息板,在后视镜中笑起来:“圣殿这地方,对很多人来说都是怪力乱神、想到就后背发麻,也就是您敢一个人闯进去,还跟大暗语者一起进入暗空间。”
两个人都暗暗松了口气。
万时嗅到了熟悉的麝香味道,吐出一口气:“……看来我还在真实世界。”
教宗轻颤了一下,坐在椅子上平视前方,望着庭院对面一无所有的墙。
万时的脸迷糊之中蹭到他脖颈锁骨处,像是梦到什么似的鼻尖贴在他皮肤上,像个小动物确认这敌我似的嗅闻着。
像铁一样的味道。
但教宗的表情更像是为万时没有苏醒而感觉有点惋惜。
乌顿对他的冒犯行为面露恼火。
他想让她舒服一点,但怎么都没办法让她放软身体,只能失笑的就让她这么硬挺挺躺着。
不过乌顿看着他,觉得这个间接或直接影响整个帝国的男人,并不是故作神秘,而是真的对世界不感兴趣。
对他来说,世界就是个拿两根电线电一下,就会痉挛着蹬滚轮的死青蛙。
黑袍男人微微抬起手,那扇常年紧闭的窄门忽然打开了一条门缝。
乌顿扶了扶眼镜,靠近那道窄门看向镂空花纹后,深远庭院的远端靠墙而坐的黑袍男人。
到他几乎听不见的跫音彻底消失,横亘在庭院中阻止他们靠近的力量也消失了。
“阁下!”守嗣人语气焦急,想要靠近过来,教宗却微微抬起手掌,掌心朝前,一道扭曲浮动的空气墙横在庭院之中,挡住了二人。
她是在回程的飞行器上醒来的。
她听到有声音戏谑含笑道:“你要是死了,我也要跟着你一块去暗空间喂邪神了。”
直到几个人影匆匆走过他对面那扇格栅窄门,一道路过的白袍身影偏头看过来,猛地顿住脚步,隔着门惊愕呼唤道:“万时阁下!”
教宗笑了笑:“我们的血的味道才是一样的。”
显然是他们之前找不到万时,逼着圣殿枢机来找人了。
万时意识不清,身子却绷的直直的,她赤裸的双脚踩在地面上,白色裙子满是皱褶,人像是斜在黑色影子里的大十字架。
司奈快步冲到椅子边,伸手碰了碰万时的额头,乌顿也并袖走过去,低头将自己一缕缕精神力探向万时。
万时双眼在紧闭的眼皮下乱动,她恍惚中嗅到这股味道,鼻尖跟着贴上来。
万时迷迷糊糊地撑着身子,感觉自己掌心下方是某个人的大腿,很快有两只手扶着她,让她靠在他胸膛上。
他有点想笑,当她下意识贴近他一些,他抬起手拿这支烟逗她。
不过她的精神力因为修建“记忆宫殿”,消耗的太快,上次从皇太子殿下那里吸到的精神力几乎见了底。
“阁下就在庭院内,谁在抱着她?如果她出了任何事,圣殿是否经得起殿外成千上百位念能者的质询,是否能对神务司和达达米亚公国做出合理的答复!”
然后什么也没说的推开庭院里的另一道门离开了。
对方头戴塔帽,似笑非笑,毫无触动的望着他们两人。
他就像是搭在椅背上的一件黑色大衣,而她像是脱掉这件大衣,软倒在椅子上疲惫睡去的旅人。
几位圣殿枢机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教宗,心生畏惧,停住脚步没有跟上来。
“神务司今天有手续需要神人阁下办理,半天没找到人这才追到这儿来。要不是暗语堂不让守嗣人进入,我也不会草木皆兵的闯进来,更不该让神人阁下打扰了您的工作。”
乌顿忽然道:“阁下认识圣殿的教宗?”
教宗将快要从膝头滑下去的万时往上抱了一下,守嗣人面纱浮动,显然有些恼火戒备的盯着他。
教宗站在一侧,将刚刚夹在手里的烟点燃,安静又悠闲的吸了一口,望着万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