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2/3)

    门拉开了一半，走廊上红纱灯笼的光透进来，元棋正端着个托盘准备推门，上头是纱布和汤药。

    灯烛静静燃烧着，光线时而摇晃。齐昀僵坐在那些旧物旁，拿起粗布衣上的一支平平无奇的桃花木簪，指尖轻轻抚着，不知在想着什么，沉着脸一言不发。

    想到她可能会受惊受伤害，齐昀手脚发冷，心急如焚，一把掀开帘子大步出了内间，准备亲自去找人。

    齐昀面无表情听着，什么话都没说，也没有向旁人兴师问罪，只低下头盯着看柳絮那些旧物，神色诡异地逐渐变平静。

    “住嘴！”齐昀没好气怒斥一声，问道：“屋子里有没有缺什么东西？或者其他异常？”

    穗儿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过了半炷香工夫，齐三浑身湿透的进来，沉声禀报，“爷，属下将这三日的出城记录借调翻阅了一遍，上面……没有夫人出城的记录。另外云英名下所有铺面的坊巷周边也又搜查盘问了一遍，并没有人看到过类似夫人样貌的人经过。”

    那晚争吵后，柳絮突然提出成亲就留下，且对他越来越温柔。

    毕竟是正儿八经的良商，齐大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不能随便用刑关押，只能暂且将人放了，等齐昀回来再下令看要如何处置。

    这两个掌柜在柳絮失踪当日，齐大便扣住审过了，底细也摸了清楚。只是二人一口咬定对于柳絮的事毫不知情。

    直到元棋说到柳絮在成衣坊失踪后，更衣隔间里扔着脏衣和新衣，并且窗口大开时，齐昀的一双凤眼凝结起了风暴。

    穗儿从外头跑进来，惊慌间看到齐昀阴沉的脸，膝盖一软跪倒：“爷，奴婢该死，是奴婢没看好夫人，是奴婢的——”

    到了地方，府里的下人们各个战战兢兢。齐昀来不及问责，先唤来齐大等四个正好在京的亲卫，命他们分别带着他的印信和柳絮的画像，去兵马司等处，请人帮忙调兵全城搜捕盘查、调阅进几日的出城记录、稽查城郊寺观，并且将成衣坊和茶楼的掌柜捉来。

    他定定看着云锦被褥上散乱着的寒酸粗陋的物件，眉眼沉在暗影里，指节缓缓收紧。

    穗儿爬起来，跑到床尾后的箱笼跟前，将放在最上面的包袱取出来，抖着胳膊呈给齐昀。

    屋里陷入死寂，只有细雨蒙蒙下个不停，单调地沙沙敲打着窗户。

    他牵了匹马出来，翻身而上，扬鞭冲破雨幕，马蹄踏碎长街黑夜，如一阵疾风般直奔别院。

    穗儿沉默了一下，支支吾吾说，“奴婢发现……发现夫人旧包袱里荷包不见了。”

    “另外，拿我的印信去衙门，就说国公府未来的世子夫人于成衣坊消失，我怀疑云英贩卖人口，立刻查封她的产业，将茶楼和城衣坊掌柜捉拿，并在各城门口、各大驿站张贴通缉云英的告示。”

    可眼下他是又急又怒，顾不得这么多了。

    坚决不可能！

    齐昀听到茶楼和成衣坊都是云英的产业，突然想到了元宵灯会那晚的异常。

    可齐三跟随齐昀多年，明白他表现的越平静，怒火就越旺盛，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指不定会做出什么狠戾疯狂的事情来。

    “东西呢？”

    元棋伏在地上，硬着头皮一鼓作气哆嗦着答：“回、回爷的话，夫人她、她……她在前日上午失踪了，府里的人当即去找了，可几乎把京城翻了个遍，都没有夫人的影子，所以小的才来了此处，想着等您清醒了立刻报信和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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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昀虽说有个皇帝舅舅，且出身权势滔天的国公府，可他从未像有些宦官子弟那般随意动用特权去为难百姓。

    他不相信柳絮会这样，分明前些日子还在汤泉山庄抵死缠绵，怎么可能会欺骗他一走了之？

    回禀完了，元棋闭上眼心惊胆战等着主子的雷霆之怒，然而好一会儿，他都没有得到回应，正琢磨要不要说话，便看到齐昀的织金黑靴跨过了门槛，衣摆扫过一阵冷风。

    他头一个便怀疑到宋阭身上。

    “爷，小的该死，小的该死！不是小的不想找，是……是……”

    “滚过来，把她消失前后发生过的事，通通给我说清楚。”

    有条不紊安排好，齐昀大步流星走到柳絮的院子，那些下人得了信儿，提前在雨中乌泱泱跪了一地，各个都噤若寒蝉发着抖。

    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

    齐昀眸光彻底沉了下去，灯笼暗淡的红光笼在苍白失血的脸上，显得愈发森寒阴鸷。

    现下看来，当晚柳絮见到的就是云英吧？他简直要被气笑了。

    他冷声诘问，“说清楚，究竟怎么回事！”

    环顾四周，屋里和他离开时并无二致，抬脚绕到内间，床榻上被褥整齐，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熏香味，但冷清清的没有人气。

    整整一夜，雨声渐渐停歇，东方天际泛起了鱼肚白，窗纸凝了层水雾。

    元棋脸上露出惊慌之色，随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整个人抖如筛糠。

    齐昀竭力冷静下来，还是觉得柳絮可能是被什么人掳走了，不然按她性格，怎么可能有胆子跑？

    他扭过头朝外呵，“穗儿，穗儿！”

    听到柳絮那两日得了风寒还出门闲逛，买了不少物件，甚至专门给他买了发冠，齐昀便觉出点不对来，可内心依旧不愿意相信。

    齐昀身上被细雨打得微潮，后背已经有了血迹，脸色苍白阴冷的跟鬼一样骇人。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言不发阔步穿过众人，推门进了屋。

    齐昀焦躁不已，不顾后背的伤，直接往马厩走。

    齐昀打开包袱，把里头的布衣木簪等东西，一股脑抖落在了床上，视线扫过去，唯独装钱的淡青色荷包不见了。

    他站定脚步，垂目打量元棋，“你为何来了此处，为何不去跟着其余人找絮娘的下落？”

    元棋赶忙爬起来，也顾不得地上的托盘，从门边捞了把伞，小跑跟在齐昀身后撑着伞挡雨，把那几天的事事无巨细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