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2)
&esp;&esp;他没有提韩彬,但脑海里依旧冒出这个名字,这两个字随即也让他嫌恶地蹙了眉。
&esp;&esp;他却已下了结论:“你没有答案,就算有,所谓的爱也只不过是由你自己定义,代表不了旁人。所以我们有什么必要总是在这个无法达成一致的问题上打转?况且,在我看来,我们之间也应该有比爱情更深刻的感情。”
&esp;&esp;他却也不再重复。
&esp;&esp;他要的不过就是一桩婚姻,一桩确定的、恒定的婚姻。利益一致、资源绑定才是他所处阶段婚姻最应具备的基础功能,至于爱情,那种高风险的波动因素首当其冲就要排除在外。
&esp;&esp;到此刻他才真正敢正面现实,承认自己从来没有拥有过她,只是短暂地在这个阶段得到了照顾她、为她付出的资格罢了。
&esp;&esp;贺钊望着她,其实很想知道这段儿戏的婚姻于她究竟意味着什么,两年多了,为何无法求同存异,而只剩下了离婚这一个选择。还是说爱不过是她依旧儿戏一场的一个借口,对他用过了就丢,弃如敝履。
&esp;&esp;他将桌上的离婚协议书拿过来,但完全没有看上面的文字,也无心关注什么财产分割,只遗憾悲苦于他付出的心血努力就这样轻易地由这一张纸一笔勾销,化为泡影。
&esp;&esp;“我知道,你没变过,变了的人是我。你觉得我孩子气也好、不负责任也罢,当年到现在没有丝毫成长成熟,怎样都好。就当是我没有感恩之心,不知满足、也不想再维持现状了吧。”
&esp;&esp;她嘲讽他,倔强地瞪向他,“如果你觉得婚姻就应该是这样,照你的那套来,那这不是我想要的。”
&esp;&esp;他与她,终究是一种不适配的错位,走到这里,说再多也是无益,不如就此结束,给彼此都留个体面。
&esp;&esp;贺钊停下来,也许是自嘲地笑了声:“苒苒,我马上三十八了,像你说的,我这个年纪的人确实是理解不了你们年轻人的爱情观和婚姻观,可能也确实不能适应你想要的那种轰轰烈烈的感情。我以为你应该早就清楚这一点,也理解这一点。”
&esp;&esp;贺钊听她说话时面色始终沉郁铁青着,待她说完,也不回答,只是陷入漫长的沉默。
&esp;&esp;贺钊拿起笔,拔下笔帽,数次停顿,还是在落款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esp;&esp;良久,她都忍不住想催促时,他才重新开口,“那就是想好了,非离不可?”
&esp;&esp;贺钊现在深觉知女莫若母,她母亲说的一点没错,即使马上就二十七了,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是个孩子的心态,也还是在反复不断地追求当初那种幼稚浅薄的情感,丝毫没有长进。
&esp;&esp;她不做声,但坚定点头。
&esp;&esp;“更深刻?什么才算是更深刻?责任,照顾?你对我是亲情还是父爱?”
&esp;&esp;他给她的一切都可悲地悬系于这种或许只是自我感动的照顾,于是当她有一天不再需要,他便也沦落至一无是处,他们的关系也就此失去锚点,土崩瓦解。
&esp;&esp;他强迫自己平静接受,但胸腔里还是翻江倒海地揪扯起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esp;&esp;苦心付出,依旧走到这步,未尝不是种命定的结局。
&esp;&esp;这句话他说得尤其沉粗沙哑,蔚苒没听清也没懂他说的,眉心微紧:“什么?”
&esp;&esp;这座空中楼阁飘摇欲倾了太久,他也被悬吊了太久,现在她推倒重来、切断绳索,他也终于随着这纸判决落下,如释重负地坠入一片酸涩刺痛的窒息之海中,任其吞没。
&esp;&esp;“好,那你觉得什么才是爱?”
&esp;&esp;何必追问,有也罢没有也罢,当作没有总之更好过些。
&esp;&esp;“为什么不能?爱一个人不就该是这样,不就该毫无保留、奋不顾身?你对我毫无保留过吗?”
&esp;&esp;蔚苒想起林曼说的,他这个年纪的男人,哪里还有时间和精力陪她谈一场风花雪月的爱情,更遑论轰轰烈烈。
&esp;&esp;她一时觉得自己几分可笑,良多悲惘。
&esp;&esp;他停顿下来,短暂沉默,似乎试图用这种方式夺回对局面的控制。
&esp;&esp;“你想要什么?要我像那些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一样,为爱痴狂、奋不顾身?”
&esp;&esp;蔚苒一噎,暂时没有整理好答案。
&esp;&esp;她有些恼,音调便也止不住地拔高了两度:“责任责任,你什么时候才能不把这两个字挂在嘴上?我不想你对我只有责任,我想你能爱我!”
&esp;&esp;“为谁这么坚决?”
&esp;&esp;她近乎哽咽着,心灰意冷地说出这番话时一直望着他,可他还是一如既往,像一面光滑的、没有任何裂缝的防弹玻璃,从他的反射中她只看到破碎的、无望的自己,无法窥见哪怕一丝他内心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