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辛夷有泪(十) 连自己都留不住的人(1/2)

    

    &esp;&esp;第47章 辛夷有泪(十) 连自己都留不住的人,……

    &esp;&esp;九月, 辛夷城天气晴好,碍于人多眼杂,沈流玉去看望明璟的次数少了些, 但两人时常传信,多是三言两语、寥寥几字。

    &esp;&esp;只要能起到一个报平安的作用, 那叠信纸就算死得其所了。

    &esp;&esp;这天, 长公子书房商议政事,话毕, 其他臣子皆退下,流玉却被留住了。

    &esp;&esp;房门关上,明珲问:“意昭可还好吗?”

    &esp;&esp;流玉原本还在想朝堂的事, 听后心下一咯噔, 距离她上次“奉命”前往二公子府邸看望明璟,分明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esp;&esp;长公子神情温和,不见半分异常,流玉掩下心思, 镇定回答:“上次公子派我前去探望,二公子退了热, 喝药不会再吐了。”

    &esp;&esp;明珲笑起来,“我问的不是这个。”

    &esp;&esp;流玉愣了愣,脑中登时一片空白,有一个不祥的预感呼之欲出, “公子,你……”

    &esp;&esp;“流玉, 你冰雪聪明,唯一的疏漏就是低估了我手下侍卫的敏锐。”

    &esp;&esp;明珲站起身,终于将这层窗户纸捅破, “我知道你常去和意昭见面,也知道你为他做事……哎,跪什么?起来。”

    &esp;&esp;流玉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想下跪请罪,又被一把扶住。看长公子的脸色,虽然揭穿了她,但看上去不气不恼,仿佛并无追究之意……

    &esp;&esp;不管他平日如何宽和,又岂会原宥一个细作?

    &esp;&esp;“万事皆是臣一人之过,与二公子无关,求公子降罪。”

    &esp;&esp;事已至此,流玉无心、也不敢再遮掩,还以为这是长公子对自己的试探,后者语气无奈,“我什么时候说要发落你?你是辛夷城的功臣。”

    &esp;&esp;流玉抬起头,微微怔忡。

    &esp;&esp;明珲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还带着几分替弟赔礼的歉意,“先生死后,你怕是对辛夷城失望透顶,之所以主动投入我麾下,肯定是受了意昭的要挟,他防备心重,最初为难你了吧?”

    &esp;&esp;为难,要挟……

    &esp;&esp;流玉的记忆不由自主飘回了往昔,的确,那时候他何其恶劣,逼她上贼船,她也狠狠咬了他一口,作为他傲慢无礼的代价。

    &esp;&esp;“公子既然知道我的来历,为何不除掉我,反而还重用我?就因为我父亲吗?”流玉声音艰涩。

    &esp;&esp;明珲摇头,坦诚道:“的确有你父亲的原因,但我扶持你上朝堂,自然不止是因此。我岂能眼睁睁看着你的才能被埋没?就算意昭没有安排你来,我也会去要你的。”

    &esp;&esp;士为知己者死。

    &esp;&esp;流玉瞳眸微颤,“公子不怕我对你不利吗?”

    &esp;&esp;“你会吗?”

    &esp;&esp;明珲对她的答案深信不疑,甚至没有等她出声,径自道:“我看着意昭长大,他虽然生性孤僻,其实心地纯善,在政事上顶多耍些小脾气,绝不会指使你对我下手,当然,你也不会。”

    &esp;&esp;提起幼弟,明珲眼露温情,又含着对他身体的忧愁,“华夫人去得早,他病痛缠身,整夜整夜睡不好,如果你传回的消息能让他睡个安稳觉,我这个做兄长的何乐而不为呢?”

    &esp;&esp;本是血浓于水的亲生手足,却因隔阂而无法靠近,只有遥遥相望。

    &esp;&esp;长公子用心良苦,即使流玉作为旁观者,此时也不免被触动。她了解长公子的脾性,性子敦和,待谁都厚道,实际上心里有一杆秤,绝不是能被轻易愚弄过去的人。

    &esp;&esp;既然如此……

    &esp;&esp;见流玉欲言又止,明珲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是不是当年矿运使换人的事?”

    &esp;&esp;他心知明璟的心结因何而深,叹了口气,回忆道:“那批铁矿石被劫走后,父亲罢免了李营的官职,原本不想让高稷继任,是何休一力举荐,才让父亲改变了主意。”

    &esp;&esp;李营是明璟的人,高稷则是长公子府邸出来的属官。矿运司独立于各部,本不在丞相的管辖范围之内,为何何休要出来趟这趟浑水?

    &esp;&esp;流玉倒不怀疑长公子所说的真实性,但还是一头雾水,“公子怎么不向二公子解释?”

    &esp;&esp;明珲叹了口气,“当时商议矿运使任免一事,在场的只有父亲、我、何休三人,高稷又是我的亲信,他素日与何休毫无干系,就算我说了,以意昭的性情,只怕会觉得是我转移矛盾,把罪名往丞相身上推。”

    &esp;&esp;流玉哑然。

    &esp;&esp;的确,因为这一层关系在,没人会相信推高稷上位的人是何休,包括明璟。

    &esp;&esp;插手矿运事务,被迫卷进手足之争,这一遭过去,长公子看似受益,实际上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esp;&esp;当年矿运司官员变更,祸起于铁矿遭劫,流玉:“辛夷城每年都向外城运输铁矿,为何那一年就出了事,无缘无故被土匪劫走了?”

    &esp;&esp;明珲望着她,眼含深意,“流玉,以你的聪慧,会看不出其中关窍?”

    &esp;&esp;城外那些匪寨虽然不安分,但忌惮辛夷城的兵力,一直盘踞在山上,他们犯不着得罪辛夷城,八成是有人指使,以更大的利益诱惑。

    &esp;&esp;前脚劫去铁矿,后脚引荐官员,致使兄弟离心,除非……

    &esp;&esp;除非,这是何休故意做的局。

    &esp;&esp;两人对视,在对方的神色中确认了心里那个答案。明珲道:“我也是如此猜测的,但没能发现证据。”

    &esp;&esp;何休城府深重,手下的势力盘根错节,他做事不留痕迹,又极得城主信任,在朝中的地位举足轻重。

    &esp;&esp;找不出罪名,想动他太难。

    &esp;&esp;“公子,慢慢来吧,我们都等得起。”流玉目光沉静,却十分坚定。

    &esp;&esp;慢慢来。

    &esp;&esp;再完美的伪装,也总有露出马脚的时候,她会一直挖,直到挖出何休身上的漏洞,还有父亲枉死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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