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月迷津渡（九） 至此天地重启(1/2)
&esp;&esp;第86章 月迷津渡（九） 至此，天地重启。
&esp;&esp;战乱过后, 浮翠岛一片死寂。
&esp;&esp;整个界主殿破败不堪，从前为灵君温养灵台的冷玉床也早就在漫长的打斗间碎裂了。
&esp;&esp;昏黄的烛火飘摇，月出晓躺在角落里, 意识昏沉。
&esp;&esp;迷蒙间，她似乎被人抱进了怀里, 睁开眼, 先看见的是满头霜白。
&esp;&esp;“夫子……”
&esp;&esp;月出晓轻喃，等到眼前清晰, 才看清穆颐脸上悲哀的眼泪。
&esp;&esp;烛光下，那泪水变得晶莹，她神情怔怔, “夫子, 你在为我而哭吗？”
&esp;&esp;穆颐一贯忍让，但这次没有顺着她，轻说：“我为灵界所有百姓而哭。”
&esp;&esp;被全族精灵奉若神明的一界之君，竟成为了孕育邪元之力的器皿。
&esp;&esp;月出晓目光黯淡了几分, 想道歉，想忏悔, 最后软弱却战胜了理智的心，对错事选择避而不谈。
&esp;&esp;她执拗地抓着穆颐衣襟，带着一分希冀，“你有那么多徒子徒孙, 我却只有你一个夫子，难道我在你心里, 就没有半分不同吗？”
&esp;&esp;穆颐望着她，一腔话语卡在喉咙里，化成了酸和苦。
&esp;&esp;她哑着声音, 给出了答案：“我这一生，有一个最爱也亏欠最多的孩子，她叫月如阑，不叫月出晓。”
&esp;&esp;月出晓愣了很久，眼眶渐渐变红，里面蓄满了泪。
&esp;&esp;“这就够了。”她侧了侧头，眼角水痕便落下来。
&esp;&esp;寒风吹进大殿，长老内官们都来了，无声跪在外面。
&esp;&esp;垂下的眼眸掩盖了悲痛，穆颐的手掌悄然下移，贴上了她后心，而月出晓似是毫无察觉，自始至终没有挣扎一下。
&esp;&esp;“夫子，冷玉床好冷……下辈子，你不要再扔下我了，我想当一朵小花，一株小草，什么都好。”
&esp;&esp;她望向殿外，那双眼眸里的神采已散了，却像盛着夏风冬雪，在烛火中闪烁着期盼的光，“只要不被抛下，我再也不要做，被抛下的那一个……”
&esp;&esp;灵力涌出手掌，致命的术法如狂风巨浪凝聚成利刃，冲入身体，瞬间斩断了她的心脉。
&esp;&esp;寿元流尽的那一刻，月出晓神色疲倦，彻底闭上了双眼，唇边还含着一抹解脱的笑。
&esp;&esp;烛盏灭了。
&esp;&esp;声息全无的女子变回了精灵模样，穆颐紧抱着怀中娇小的身子，泣不成声。
&esp;&esp;……
&esp;&esp;另一边，珞瑶循着浮翠岛的地形一点一点行走，穿过山腰、峡谷，找了一天一夜，最后在一个密林遮掩的湖底找到了镜花的尸体。
&esp;&esp;从前最爱美的桃花灵，在湖水里泡得皱巴巴的，花瓣都褪了色，还没剩下几片。
&esp;&esp;珞瑶用灵力把它复原了，随后带着它回到了灵犀屿，去了桃花林，她在那里找了一片既通风又晒得到太阳的好地方，又挖了个小坑。
&esp;&esp;一朵小桃花懒洋洋地躺在里面，就像平时一样，仿佛下一秒就能活过来似的。
&esp;&esp;珞瑶刚刚与魇交战过，这时候也累了，她坐在桃花树下，粉白色的落英悠悠闲闲地洒下来，没多久就盖住了新坟，像织了条细密的花毯。
&esp;&esp;空间混乱还没有恢复，现在除了死去的镜花，这座岛上空无一灵。
&esp;&esp;天色越来越黑，珞瑶在原地坐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了。
&esp;&esp;她绕了一段路，来到了精灵群落的位置，那棵巨树还在，上古神座安静地矗立在旁边，虽然破损，依然不改威严的面貌。
&esp;&esp;珞瑶在森林中走着，忽然间脚下一晃，等到恢复原状，眼前竟然换了一副景象。
&esp;&esp;这番突如其来的境遇让珞瑶迟疑，她不动声色，走了两步，脚下的土地仍是实在的。
&esp;&esp;空间扭曲。
&esp;&esp;阳光透过枝桠照进林下，珞瑶眯了一下眼睛，抬起头，发现面前的山壁上有一个洞穴。
&esp;&esp;她心下一动，拨开遮挡的灌木和树叶走了进去。
&esp;&esp;洞穴入口干净整洁，不像野兽的栖息之地，隐约能听见里面叮咚的泉水声。
&esp;&esp;珞瑶继续深入，眼前先是出现了一条暗河，却并不浑浊，而是呈现出翡翠般的光泽。
&esp;&esp;再往深处走，狭窄的河道渐渐开阔，变成了一片清凌凌的活水，翻涌着细浪，如果忽略颜色，就像一片小型的海洋。
&esp;&esp;活水表面漂浮着一座石台，置身活泛的清水里，却稳如山川。
&esp;&esp;许是因为已经在辛夷城的神庙里经历过一遭，又一次来到这一时刻，珞瑶心里反而是平静更多。
&esp;&esp;她垂下眼帘，向着无人的石台拱手，“见过前辈。”
&esp;&esp;水波陡然变大了，清透的浪花开始翻滚，反复击打着岸边的礁石。
&esp;&esp;片刻，玄鸟清鸣划破喧嚣，虚空中响起一个张扬的声音，与先前逼退魇的那个如出一辙。
&esp;&esp;“好伶俐的后生，怪不得那两个老家伙愿意见你。”
&esp;&esp;石台上，一个身披翟衣的女子降临，发间珠翠为冠，眉眼间满是倨傲之气，却不令人感到抵触。
&esp;&esp;来者正是上古神昆舆。祂言语随性，绝非严苛的口吻，看来上古传说也不足为信。
&esp;&esp;两度得见上古神，珞瑶心知祂所说的“老家伙”是何人，道：“九姚前辈猜测你仍在世，叮嘱过我多加留心。”
&esp;&esp;“她怎么说的？”昆舆睨向珞瑶。
&esp;&esp;珞瑶并未隐瞒，将九姚说过的话简单告诉了祂，没想到昆舆闻言动了怒，“自作多情！这些年灵界混乱一片，她根本不知我的遭遇！”
&esp;&esp;祂气得眉倒竖，宽大的衣袖在水里一拍，又是一阵浪花翻涌。
&esp;&esp;魇控制了月出晓，又费尽心机用上古文字编排了祭祀歌谣，教授给整个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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