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他一遍遍回(2/4)(2/2)
&esp;&esp;薄雾不冷不淡地堆在塔顶的门面与小锁上,时间长了,变作水雾。叶逐叙想得有些出神,眼睛长时间看着一个方向,一动不动,回神时有颗才凝成的水珠挂上了乌浓的睫毛,要坠不坠,被他轻轻眨掉了。
&esp;&esp;严恒摊了摊手,无奈道:“看来还是只能去周边县里碰碰运气。”
&esp;&esp;他瞥了眼缩在角落里恨不得打个洞将自己埋进去的剑傀,带上了塔顶的小门,转身下楼。
&esp;&esp;“回驿舍。”
&esp;&esp;玉堂金马,银鞍绣障,风流如画。
&esp;&esp;这对靠苏聆兮促成的师徒平时说的话屈指可数,但那天,一惯喝得醉醺醺不省人事的六掌教难得清醒,对叶逐叙说了不少。
&esp;&esp;或许当真是牵挂得不行,苏聆兮第二日就离开了,一时一刻也没有多停留。
&esp;&esp;六掌教出现了,他跟每一个苦口婆心的长辈一样,以为这是少年人生必上的一课,负手道:“我们的一生,会被许多东西推着走,走着走着,心境就变了,从前重要的不再重要,从前厌恶的也能很好容纳,人呢,远比自己估量的能包容忍耐多了。”
&esp;&esp;江子遇也不太认同,能把卜算,扶乩学明白学深的人,都有一个绕不开的特点,或者说是天赋——他们直觉强。
&esp;&esp;踏进驿舍门槛时,已是子夜,但来人间后,驿舍里多的是昼夜颠倒的夜猫子,方原,江子遇,严恒几人勾肩搭背的正要出去,乍然见到他,届时一愣,随后放下手,收了嘻嘻哈哈,规矩地唤人:“大首领。”
&esp;&esp;在他们印象中,周自恒并非皇帝,他是老人皇的第六子,早早就出宫别住了。谁都知道,六皇子喜爱刺激,什么好玩玩什么,马球,蹴鞠,骑射,样样都拔头筹。
&esp;&esp;崭新的一天到了。
&esp;&esp;苏聆兮心里的疯劲比谁都多,只要她愿意,就有勇气做任何事,不计较得失,不看人脸色,不被天地推着走。
&esp;&esp;确实是俊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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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是。尝尝人间的食物,看了会澄河夜景。”
&esp;&esp;她究竟因为什么留在人间,他险些死在她面前,她也不过门。
&esp;&esp;哈!
&esp;&esp;“你可知道,上回我来时,出了件什么事。”
&esp;&esp;多年前的纨绔郎瞥了眼比自己年轻不少的官员,摇摇头,道:“你就是还年轻,不曾娶妻,才看不懂。苏大人不是寻常人,陛下真心喜爱她,怎会在意这些,我看,等这次陛下醒来,宫中说不准真有喜事,我们也该改口唤苏大人为皇后了。”
&esp;&esp;她不想见他,为什么,因为怕他发现身边早不只有他一个了吗。
&esp;&esp;一人一傀踩着来时的路返回浮玉驿舍。
&esp;&esp;“那这?”
&esp;&esp;她最开始的躲闪怎么不能是心虚,看他手时怎么不能是愧疚。
&esp;&esp;……
&esp;&esp;她不愿意,才是谁也不能勉强。
&esp;&esp;天大的笑话。
&esp;&esp;叶逐叙没说什么,只略提了句让他们留意木铭与符篆上调派组的消息,不要耽搁正事,便离开了。
&esp;&esp;“早该想到的,能在十几岁就被苏聆兮看上并带回家的,能是什么空有美貌没有潜力的人?”
&esp;&esp;叶逐叙赶过去只瞧见了她半面衣袖,红色的玄纹里掺了金线,黯淡的环境里还闪着光,刺目至极,似杀人的利器。
&esp;&esp;叶逐叙朝他们颔首。
&esp;&esp;严恒看着他的背影,由衷赞叹大首领身上神清骨秀的气质,高洁与随和完美糅合,简直令人着迷。
&esp;&esp;但或许是他看错了,想错了。
&esp;&esp;方原啧了声:“你少说两句会死?”
&esp;&esp;叶逐叙将画像带了回去。
&esp;&esp;“大首领现在才回来?”严恒问。
&esp;&esp;那人配合地问:“什么事?”
&esp;&esp;醉得不厉害的那人忍不住摸了摸后颈,反应了会,声音大了点:“当真?还有这事?陛下知道吗?”
&esp;&esp;“苏大人与她从前在浮玉的相好撞上了。执法队都惊动了,真是吓人,执法队骑的那鸟,嘴长得,险些叼走我的鼻子。”
&esp;&esp;“?????”
&esp;&esp;一直以来,她在帮助谁。
&esp;&esp;他了解她,可以说他是世上最了解她的人,所以知道那是担忧,自责和不知所措。
&esp;&esp;而他永远被困在了那一天。
&esp;&esp;后来不知怀揣着怎样的心思,叶逐叙多次去往外城,那里居住着人间子民,提及皇帝周自恒,不少人大吃一惊。
&esp;&esp;叶逐叙不太记得他说了什么,只记得那天清晨,太阳自东方一跃而起,光芒刺破云霞,天边湛蓝的海面涨潮,大小鲸鱼们往半空腾跃追逐,喷水换气。
&esp;&esp;凝睇着画像中男子含笑的五官,叶逐叙不由得再次回想。
&esp;&esp;“巧了,我们正要出去找东西吃,大首领有什么觉得不错的酒楼餐馆,大家也去试试。”
&esp;&esp;“你还年轻。等也等了,争也争了,过了今日,就别计较从前了,闷头往前走吧。脚下那么多条路,难道找不到一条属于你的?”
&esp;&esp;这次的事,就是她不愿意。
&esp;&esp;她甚至没等天亮,是在晨曦泛开前走的。
&esp;&esp;“自然知道。回去后得写折子,怎会不知。还有,你莫不是忘了,陛下从前在浮玉待过,说不准知道得比我更早。”
&esp;&esp;有人架不住钱财的诱惑,循着记忆,努力画出了周自恒的画像。
&esp;&esp;撑着他度过这五年的那个眼神,他们分开两年后的第一次见面,苏聆兮看他时,眼里装的究竟是什么。
&esp;&esp;“不过,这个时辰,京都能找到东西吃的地方,恐怕只有驿舍食堂与镇妖司食堂。”他好心地提醒。
&esp;&esp;没想到聊起来了,叶逐叙停下脚步,温和地回:“城南崇仁坊里吃食多,如意楼与柴家膳房味道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