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他生着病(2/3)
&esp;&esp;一刻钟后，陆陆续续有人下楼，睡眼惺忪地洗漱，拉着竹椅坐在院子里看日出。
&esp;&esp;再香也没有他夫人制的茶香。
&esp;&esp;昨夜深夜悄悄回的屋，以为没吵到他们，结果看样子是都知道了，张谨之走过去，在中间竹椅上坐下。
&esp;&esp;除此之外，他还想单独见叶逐叙一面。
&esp;&esp;“回去后我将青鸟信修改了番，重新誊抄后寄了出去。出门就被盯上了，用了好几卦才将他们甩掉。”
&esp;&esp;周自恒眼前一片朦胧，喉咙里不断涌出的鲜血叫他说不出话来，但给了长史一个眼神，让他止声，不要乱攀扯。
&esp;&esp;玄雀来这一趟，可谓是心情愉悦，原本只有八成的把握，一下提升至了十成，它的翅尖如人的手指，隔空点了点周自恒的心脏，语气中淌着装模作样的怜悯可惜，实则恶意根本止不住：“王爷，你最多只有三月可活了，你知道吗。”
&esp;&esp;田珊哼了声：“还挺敏锐。”
&esp;&esp;“就知道他又要跑，这不早早就来堵了。”田珊不堪其扰地抬手捂住耳朵：“能不能管管你的鸡，我真受不了了，为什么要养这种东西，一养还养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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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们住在山顶上，面朝悬崖，远离人烟，日出日落甚是磅礴壮美。只是住久了，看多了，早没有吸引力了，每天准时来的，大概只是张谨之，所以当张谨之收整好自己走下来，见到几道背影时，还一怔，颇不适应，摇摇头问：“怎么起这么早。”
&esp;&esp;姜泉山始终护着周自恒，一直紧锁眉头，光看他的神情，就知道情况确实不好——换做平时，他要大喝一声“放屁”了。
&esp;&esp;嘎吱！
&esp;&esp;窗外几道惊雷交叉着扯下，暴雨霎时浇落整座皇城。
&esp;&esp;“高山。”沈云归指指脚下，又看向悬崖旁悬垂下的溪流：“山泉。”
&esp;&esp;田珊盯着他看了有一会，直接气笑了，她用浮玉话骂了句“西格里”，意为神经病。从前不信，现在是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人生处处是跌宕，他们这的人，放在从前随便拎一个出去，都能获得“哇”声一片。
&esp;&esp;田珊扯了扯身上的绒毯，坐得没什么模样，问：“浮玉的人？”
&esp;&esp;张谨之默了默，好脾气地提大了声：“我想京中情况不算好，有些事不知怎么出了变故，卦象变动极大，还有上次她问我的古妖语，我并没有头绪，或许要求助于皇宫的藏书阁。思来想去，还是要回去一趟。”
&esp;&esp;“昨天下午的事，聆兮和周自恒有事没谈好，回去就发作了。”张谨之锁起眉，娓娓道来：“她来信了说没事，不过我想……还……”
&esp;&esp;“尊贵的王爷，我们又见面了。”玄雀老神在在从窗台上跳下，双翅自然垂下，走到周自恒跟前，仰首看人，却看出了俾睨天下的气势，“听说你跟镇妖司翻脸了，我来问问你考虑得如何了，不过，你的情况看起来可不太好。”
&esp;&esp;“不请自来，够无礼的。”
&esp;&esp;旁边木屋里窗子没开，但有人靠在窗边打哈欠：“都杀了吃了算了。”
&esp;&esp;“听说京都乱了？”不知是谁将头蒙进小毯里躲避金灿灿的朝霞，瓮声瓮气问。
&esp;&esp;“是啊，这次出门的好些人都不错，是可塑之才，假以时日，不输我们。”
&esp;&esp;周自恒接过长史递来的帕子，将鲜血悉数咽回，不紧不慢将手指指缝间的黏腻擦干净。自从中毒后，经历的吐血不是一回两回，他不像第一次那样惊慌了。
&esp;&esp;鸡鸣声接二连三响起，易阗单手转着椅背，凑得越来越近，最后笑骂了声：“听不见，大点声，你声音比鸡叫都低！昨天赶路是不是没吃饭。”
&esp;&esp;沈云归见习的酒楼要求严格，帮厨也要换特定的衣裳，他正在系腰上的带子。还真别说，好看的人穿什么都好看，这身打扮依旧叫人眼前一亮。听说他的厨艺并不好，太有想法所有长进不大，原本要被辞退，愣是被管事留了下来，负责调理纠纷，他声音好听，气质出尘，长了一张俊脸和一双能让人溺进去的眼睛，任谁看了都要消三分火气。
&esp;&esp;“听口音是。”
&esp;&esp;“别生气。现在无不无礼的，哪有那么重要。”
&esp;&esp;听张谨之说话有意想不到的催眠效果，田珊不认识什么小鬼，昏昏欲睡，突然想起另一件事：“让你带的茶饼，你带给聆兮了吗，别给我忘了。”
&esp;&esp;清晨山里的鸟鸣将人唤醒，木圈中的鸡群一只赛一只叫得起劲，叫了不知多久，后面成排的木楼里其中一扇窗子被推开，探出一头蓬松的长发，发出有气无力的声音：“……到底有没有人管管！”
&esp;&esp;“您时日无多，到底还要考虑多久？”
&esp;&esp;昔日的十二巫都沦落到到山里当野人了，张谨之却还很注重仪表，坐下后必定要将袖子捋得一丝褶皱都不见，齐齐整整交叠在一起，心里才舒服。多年的默契，张谨之知道他们关心什么，想问什么，径直道：“离开京都，我回了趟净月城，城中来了不少新面孔，混迹人群中在打听我们的踪迹。”
&esp;&esp;张谨之比划着小腿的高度。
&esp;&esp;尖尖的鸟喙张合，像衔吃了什么滋味美妙的果实，吐出惊人的诱惑：“我说过，王爷是我们妖族命定的盟友。天不帮你，人不帮你，但妖能帮你活下去，王爷。”
&esp;&esp;“给了，她让我谢过你，泡出来的茶水很香。”
&esp;&esp;“跑来跑去你不累？”
&esp;&esp;张谨之说得来了笑意，看向易阗：“还记得唐尚吗，一次我们去找他喝酒，他带了个小孩来，说是姨家的捣蛋鬼，小孩在你身上吹了半个时辰泡泡。他学了点香术，这次也来了，那会才这么高吧？现在已经是八境的点香术术士了。”
&esp;&esp;“当然是等你，大忙人。”易阗踩住空椅的椅脚，努努下巴：“可算逮着你了。”
&esp;&esp;得知此事，大家都笑他。
&esp;&esp;“它们吃着山野草药，每日跑跳，体格健硕，是以肉质鲜嫩。”沈云归一本正经解释：“食材本身最为重要。”
&esp;&esp;“说起院里的鸡，我有个疑问，早早想问了。”有人彬彬有礼，同样不理解：“我记得沈云归你在酒楼是学厨，学厨和这些鸡有什么关系？”
&esp;&esp;长史浑身发凉，忍不住开口：“是苏聆兮！一定是她，王爷下午只跟她单独在一起过！”
&esp;&esp;长史见状，魂飞魄散。
&esp;&esp;姜泉山将人捞起，重新搭上脉搏，再看看周自恒五窍出血的现状，胡子都翘不起来了，喝出声：“快将王爷放下，放回软椅里，不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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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轰隆！
&esp;&esp;几个人从楼上下来，随着失踪人口张谨之回归，十一个人在这个清晨都到齐了。
&esp;&esp;易阗想了不知多久，才笑出声：“那个小鬼。”
&esp;&esp;就在这时，圆窗被东西推开，夜风长啸，树影晃动，灯笼明灭不定，外面藏了不知多少魍魉鬼魅。一只小青雀挺着胸脯在窗台上踱步，羽毛根根泛着水光，两只眼睛比宝石，比周自恒掌中的鲜血更红。
&esp;&esp;长史大骇，下意识回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