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已有(1/5)

    

    &esp;&esp;第63章 ——我已有

    &esp;&esp;她应允得很快,没什么预兆,反而是叶逐叙一低眸,一蹙眉,十几年的光阴飞快在眼前晃过,恍然发觉自己的等待原来已经这么久了。心死身死之际,得来了一点回音。

    &esp;&esp;他松开手中薄被,自床沿起身,坐到了梳妆台前。她平常并不敷粉描妆,桌面干净,唯有一方小铜镜支立着,他取下莲花冠,放在妆奁盒边,解下外裳,将它挂到苏聆兮衣裳边上,吹熄了灯,上了榻。

    &esp;&esp;柑橘类的香气侵略性强,留存久,幽淡的一丝攀上来,就再没下去过。

    &esp;&esp;苏聆兮趴睡在床里侧,以为自己多少有点儿紧绷,不自然,可事实上并没有,她早就习惯了这味香气。只是这味香气与自己制的有细微的差别,她嗅了嗅,好奇地问:“你有用香吗?还是沐浴时的香汤?”

    &esp;&esp;人在同一事件上的好奇心有时是恒久不变的。

    &esp;&esp;“少时总被人追杀,有时会一头扎进水境中,将气味复杂的花草碾碎,汁液涂抹到身上来躲避仇家。”他侧躺在软枕上,迎向她,在黑暗中肆无忌惮勾描她的身形,“那时身体不好,也会吃些药材,久而久之,就有了点香气。”

    &esp;&esp;“以前不是这个味,是林檎花的味道。”他抬起袖子,声音温柔:“你闻闻,现在还有一点。”

    &esp;&esp;苏聆兮凑上去,握着他的袖片仔细闻,可味道不在衣料上,反而是手腕内侧能闻到一点,她仔细辨认:“是蜂蜜与嫩果子混合的味道,很淡。”

    &esp;&esp;她的气息与唇瓣与肌肤贴得太近,叶逐叙眼神幽邃,偏首离她更近:“后来加了一味香料,才变成现在这样。能闻出来吗。”

    &esp;&esp;苏聆兮皱起了眉。她毕竟是修点香术的,术法没了鼻子还在,抽屉里那样多的香料也并非摆设,几乎没有香料能逃脱她的嗅觉。但她连猜三个,甘草,陈皮与旦旦木,叶逐叙都否认了。

    &esp;&esp;“是什么?”玩到现在,她眼皮开始打架,但还是执着于答案。

    &esp;&esp;叶逐叙放下袖子:“柚子。”

    &esp;&esp;???

    &esp;&esp;苏聆兮下意识反驳:“不是。”

    &esp;&esp;“是。”

    &esp;&esp;要么是浮玉的柚子奇奇怪怪,跟人间不一样。苏聆兮满心狐疑,决定睡醒了起来再好好研究一番,现在先睡觉。

    &esp;&esp;摸袖子时摸到了他的手和腕内。

    &esp;&esp;好凉。

    &esp;&esp;印象中一直是这样。

    &esp;&esp;苏聆兮折回自己这边,将中间的被子抖散了盖在两人身上,盖上意识就涣散了。叶逐叙没那么容易睡着,横在两人中间的沟壑而今大半落在了身上,他无声无息靠近了些,倏然低声说:“……家里种了两棵柚子树。”

    &esp;&esp;生了不知多少年了,是老树。

    &esp;&esp;苏聆兮突发奇想,年年用点香术滋养它们,老树长得更高,枝丫更粗,一年四季都在开花,满树的花,到了九、十月,果子早早冒头,两人爬到树上去数。每年这些果子早早有人预定了,受了点香术滋养的树结出的果子也有了一部分点香术的能力,大家叫它“许愿果”。

    &esp;&esp;听说对着这样的柚子许愿,可以消灾病,愈伤口,祈好运。

    &esp;&esp;那几年,叶逐叙身上落了数不尽的柚子花,那些花朵的香味融入了身体。

    &esp;&esp;那味香料确实不是柚子。

    &esp;&esp;是点香术。是苏聆兮。

    &esp;&esp;苏聆兮醒来时是早晨,太阳出得早,挂得老高,她是被热醒的。

    &esp;&esp;迷糊中睁开眼睛,先感受到的是来自身体的桎梏,肩膀边上是浅浅的呼吸声,离得太近了,她的皮肤能感觉到热气。被子不知道被谁蹬掉了,堆在床尾,脖子里嵌进一团黑发,给她捂出了汗,她伸手一捞,发现不是自己的。

    &esp;&esp;总之一切乱糟糟的,跟一个人时太不一样。

    &esp;&esp;苏聆兮很快想到什么,悄悄转动脖子,看见了叶逐叙。她睡觉十分板正,直愣愣倒下去,双手往腹部一搭,怎样睡的怎样起来,挪都不带挪一下,但叶逐叙睡相不好,他多动,挨着她,贴着她,将她逼到床角,又微微蜷着身体从背后环着她,她被包围在狭小的半圈里,被橘子味浸透了。

    &esp;&esp;他半醒未醒。

    &esp;&esp;苏聆兮坐在床上,先将颈项里的头发小心弄出来,再慢慢起身,坐在床沿上放空时手腕被凉凉的手指握了下,懒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去哪。还好早。”

    &esp;&esp;“不早了。”苏聆兮从椅背上抓起衣裳,拍拍脸,清醒了:“要去上值,今日有事。”

    &esp;&esp;但无所事事的大首领还可以睡很长时间。

    &esp;&esp;离开前,苏聆兮为他解下床幔。帐子里霎时昏暗下来。

    &esp;&esp;挂上腰牌,踏出帝师府,接过长鞭翻身上马,苏聆兮在府内的松懈之形如潮水般退却,她又全副武装起来,披坚执锐,去处理数不清的麻烦。

    &esp;&esp;张谨之这几日都在镇妖司,寻了个时机,苏聆兮与他一同入了宫。

    &esp;&esp;此次入宫不为别的,说的是安排皇帝与重要官员暂离京都的事。

    &esp;&esp;九婴娘还活着时,妖邪有个聚集的,完全隐秘的窝点,镇妖司无论是要探查,还是要追捕,都很不方便。而今死了自然大快人心,可随之而来的是,妖邪分散在了整个京都,数量可怖,无处不在,后面会越来越多。

    &esp;&esp;这里无疑会成为最大的擂台。

    &esp;&esp;苏聆兮不能离开,但以防万一,她想让皇帝秘密地走。

    &esp;&esp;此事她早做了安排,随行官员人选都拟定好了,实施起来并不会兴师动众。

    &esp;&esp;皇帝这次没有再提要带兄长同行的要求,苏聆兮说撒手就撒手,全心系在镇杀妖邪上,完全不管朝堂的波诡云谲,两党之间恨不得斗到你死我活的现状,实事果真能操练人,短短时间,周衔月肉眼可见的冷肃,果决不少。

    &esp;&esp;“老师在京,切记保重自身。”苏聆兮离开前,薛茴如是关心,同时看向张谨之。

    &esp;&esp;“陛下亦然。”

    &esp;&esp;两人欲回镇妖司,原本走的大路,张谨之选了条相对僻静的小路,说路上有人来找。半途果真被拦下了,拦他们的不是别人,而是梁笑。

    &esp;&esp;梁笑这几日都在苏聆兮京郊的别院里,寸步不离陪着梁奚,浑浑噩噩,精神状态十分不好,今日头一次踏出门。

    &esp;&esp;苏聆兮找了临近一家酒楼,定了个包间,三人落座,经妖邪那么一闹,窗外街道比从前萧条不少。

    &esp;&esp;“帝师,张大人。”梁笑将自己好好收拾过了,脸蛋净白,头发编成一条麻花辫,乌黑亮丽,眼睛消了肿,只看得出一点不明显的红色,好像已经开始踏离哀伤,苏聆兮与张谨之坐下后,她并没有落座,而是在他们跟前抚肩躬身行了个重礼,道:“梁笑有事相求。”

    &esp;&esp;苏聆兮隐有猜测。

    &esp;&esp;“不知帝师身边可还缺人。我的控魂术不算登峰造极,但也到了九境,可用之处不少,请帝师收我入镇妖司。”

    &esp;&esp;她眼神坚定,显然是深思熟虑过了,苏聆兮道:“你想入镇妖司,镇妖司自然大力欢迎。可我想要个理由。”

    &esp;&esp;“我想知道姐姐当年做了什么,现在又在做什么。”梁笑直勾勾回望着苏聆兮:“帝师,你相信吗,一个为了天源之力而置天下百姓于水深火热的窃贼,会不顾自己的性命拉着妖邪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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