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万妖录第一(2/3)
&esp;&esp;正与邪，善与恶，究竟由谁界定，谁生来该死，谁天生有罪，他究竟、究竟在坚守些什么。
&esp;&esp;原来不是，都不是。
&esp;&esp;可到了这里，凝望黑色的潭水，周自恒觉得冷，骨头缝里都透着冷意。他不由得皱眉，这和想象中的画面不一样，十四年前，他登基为帝时，执着玉玺在深宫之中接受了龙脉的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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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龙脉是人间的圣物，怎么会与妖邪产生共鸣。
&esp;&esp;任谁站在这里，切实感受过，都无法说这是好的东西，是神圣的生物。
&esp;&esp;危险没有降临，好事也没有发生。
&esp;&esp;啪嗒啪嗒。
&esp;&esp;一刻不停。
&esp;&esp;龙脉怎么会——
&esp;&esp;龙脉从来不显真身，究竟是匿于山河，不愿被找到，还是它身怀大秘密，根本不能出来。
&esp;&esp;这是个什么样的人世。
&esp;&esp;他当然能感受出来，这种惧怕并非对天敌的恐惧，而是下位者对上位者的本能畏惧。
&esp;&esp;周自恒呆立在原地，如遭雷击，脑海中过电般闪过无数画面，无数种猜测。
&esp;&esp;真相无人敢相信，而它赤裸裸地躺在了周自恒跟前。
&esp;&esp;待看清水潭中盘踞之物是，周自恒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esp;&esp;龙盘踞着，两侧有长须流于水中，六爪粗壮有力，鳞片森寒反光，眼瞳禁闭，背生双翼。如此远远看着，周自恒已经要被压得跪倒在地，若是其他人同来此地，此刻已经成了一滩肉泥。
&esp;&esp;周自恒脑海中拼凑过无数次，形象大多不伦不类，直到亲眼所见，才意识到第一眼注意到的，绝非龙的外形。
&esp;&esp;龙始终没有睁开眼睛，身躯没有起伏，宛若死物。
&esp;&esp;稳坐皇位十载，经历过数不清的风浪，此时此刻，周自恒依旧忍不住露出了近乎于茫然错愕的神色。
&esp;&esp;可就在此刻，龙的气息游入身体，周自恒悚然发现，它与妖源本质上是同样的东西，同样阴寒，怨毒，贪婪，凶戾，且强大得多，一缕气息才没入身体，就引出了藏匿在各处的妖源，它们团聚在一起，前所未有的安分。
&esp;&esp;竟然是龙脉！
&esp;&esp;走到潭边，压力一松，他双膝闷响，跌坐下来。
&esp;&esp;龙是洪荒神话中的存在，是皇权的象征，古书中记载，龙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瓜似鹰，掌似虎，耳似牛。
&esp;&esp;这是龙脉啊！
&esp;&esp;龙脉庇护人间万里河山，庇护皇帝，毋庸置疑是正派圣物，而从未被人找到过的龙脉真身却拥有凶戾之躯，统领妖邪。
&esp;&esp;过了不知道多久，他僵硬地将手从龙首处收回，望着自己的手掌，身形不稳，踉跄摔倒在潭边，狼狈不已。
&esp;&esp;某一刻，他停下来，意识到这样转悠，胡思乱想不会有任何回馈，决定尝试一把，铤而走险。
&esp;&esp;山室中央是个黑森森的天然水潭。
&esp;&esp;周自恒一直心系一件事，妖邪能做主的是排名第二的玄雀，第一在哪，第一为什么没有被门关起来？
&esp;&esp;周自恒捂着胸膛，汗流浃背，眼神惊骇。
&esp;&esp;他体内有污浊之气，那是十几年前被种在身体里，近期活跃出来的妖源，这东西令他痛苦不堪，夜不能寐，每时每刻都烧灼着肺腑与皮肉，损耗着性命。
&esp;&esp;人间圣物，皇族倚仗——竟也是妖邪第一。
&esp;&esp;周自恒死死皱眉，想不明白。
&esp;&esp;他甚至想过，第一会不会就是门，它将整个人间都耍了，还当了这么多年的救世主。
&esp;&esp;看不见，就听声音，走一会歇一会，手臂上腿上都是摩擦石壁磕碰出的擦伤，不知过去多久，周自恒终于听到了一些除了脚步回音外的别的声音——是泉水流淌，水滴掉落在地的声音。
&esp;&esp;万妖录第一，万妖录第一。
&esp;&esp;……
&esp;&esp;这些东西……在一缕龙气之下，瑟瑟发抖，毫无反抗之力地臣服。
&esp;&esp;感觉完全不同。
&esp;&esp;他伏于潭边，正对着龙首，偏头压住咳意，深深一吸气，而后伸出手掌贴于龙首之上，掌心肌肤与坚硬鳞片接触的一刹那，周自恒浑身一震，蓦的睁大了双眼。
&esp;&esp;肩头连连起伏，空旷幽静的山室内有低笑声传出，笑着笑着，周自恒伸手摸了把脸，捞出满手冰凉的泪珠。
&esp;&esp;定了定神，周自恒接着往前走，很快视野开阔，一个巨大的山室出现在眼前，点亮这里的并非火炬火烛，而是成群的萤火虫，个头比外面大不少，尾部泛着幽光。
&esp;&esp;寻它的路上天灾频频，是触怒了它，还是天地给出的警示。
&esp;&esp;一进山洞，天光就泯灭了，眼前伸手不见五指，周自恒弃了湿淋淋的伞，以双手摸索磕磕绊绊前行。
&esp;&esp;周自恒艰难前行，他身上毕竟有着一部分龙脉，龙没有伤害他。
&esp;&esp;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刻的感受。沧夷而古老的气息横荡体内，明明是蛮横的力量，却不会伤害他，它护住心脉不被剧毒侵蚀，人间山河一幕幕在眼前滑过，苍生百态皆在其中，周自恒第一次感受到帝王二字的重量，正是在那时。
&esp;&esp;寒潭中的龙是森冷，是邪恶，是压迫，没有一丝纯正温和的力量，与当日感受到的龙脉可谓是天差地别。
&esp;&esp;恢复些力气后，他站起来，沿着潭边走了一圈又一圈，思索着无数种可能。
&esp;&esp;周自恒耸着肩沉着脸，不知在阴影中站了多久，直到手脚发麻，脖颈酸痛，他才像是被人猛的敲了一棍子，彻底地醒了。
&esp;&esp;没等他想明白理清楚，变故再生。
&esp;&esp;十余年前周自恒成为皇帝，接受的一部分龙脉被刺激到了似的，毫无征兆地翻滚起来。它们原本固守着心脉，现在冲了出来，如临大敌，一副与眼前这条龙是生死宿敌的模样。
&esp;&esp;但不同。
&esp;&esp;他又哭又笑，状似疯魔。
&esp;&esp;是龙。
&esp;&esp;记载也不甚准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