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你的口味(3/5)

    &esp;&esp;当致命威胁袭来时，森森可以开场域将这道攻击纳入无间之境，庞大的力量会随着时间被分解，最终什么也不剩。

    &esp;&esp;但玄雀与周自恒要锁住的不是攻击。

    &esp;&esp;而是十二巫。

    &esp;&esp;将活着的十二巫锁在这个小空间里，让他们不死也不活，身体与能量都被分解风化，最终天源释出，但不归于天地，依旧被锁在里面慢慢消磨。纵然比消耗别的力量耗费的时间多些，那又怎样——水滴石穿，总有被磨完的一日。

    &esp;&esp;都想到了这里，一人一妖也想到了别的可能会发生的情况。其中就包括无间之境被抢回去，场域被苏聆兮难以预测的点香术解开这一可能，所以场域不能由森森开。

    &esp;&esp;它实力不如苏聆兮。

    &esp;&esp;玄雀决定将森森吃掉，由它来开这面无间之境。苏聆兮与它实力相当，而它吞下森森后开的场域叠加了两重大妖之力，她没有可能解开。

    &esp;&esp;不得不承认的是，周自恒的脑子确实比妖邪好使。

    &esp;&esp;将眼前境况悉数梳理一遍，他敛下金瞳，立于云海之间，看向京都的方向，开口：“走吧，该回去了。我们也有我们的事要做。”

    &esp;&esp;=

    &esp;&esp;点香术乘风而起，跨山跨海跨城池，载着苏聆兮回到京都。惨烈的战斗结束了，她没有见到沈云归与田珊最后一面，见到的是两具新添的冰棺，被摆放在梁奚的隔壁，一具人还在，平静地躺着，一具是空的，里面放着田珊身前衣物。

    &esp;&esp;灵堂来了不少人。

    &esp;&esp;大晚上的，谁都没睡意，老的少的耷拉着头，老的揪胡子揪头发叹息，少的揪木铭揪衣裳，一个接一个排队来上香。

    &esp;&esp;梁笑作为唯一的“亲属”，和梁奚那回一样，当了十二巫的妹妹，手挽白绫跪于铜盆之前守灵，来的人下跪祭拜，她也机械般地跟着拜，头一个接一个结结实实磕下去，额头很快见血。

    &esp;&esp;苏聆兮默然，独自站在门口一棵枯树下看铜盆里的火舌咬着纸钱，跃得老高，映衬着人的脸庞，看着看着就失了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esp;&esp;其实有很多事要做。

    &esp;&esp;她不了解妖邪，但足够了解周自恒，那人多智近妖，从前是被身体拖住了，现在甘愿为虎作伥，人间不会轻松。

    &esp;&esp;一次失手，他会紧咬不放。

    &esp;&esp;……沈云归在酒楼帮厨小半年了，一直吹嘘自己已经厨艺小成，喊过苏聆兮几次，说要煨些汤给她尝尝，前段时间天气热，镇妖司的事又上火，说要去去暑，提提精神。可是好忙啊，苏聆兮晕头转向，脚都不知先往哪边迈，推了几次说以后吧。

    &esp;&esp;以后吧。

    &esp;&esp;等妖邪除尽了，等人间太平了，等一切都结束了。到是大家都能好好休息了，会有很长一段无所事事的闲散时间吧。

    &esp;&esp;大家还年轻啊，有什么来不及的。

    &esp;&esp;……

    &esp;&esp;原来推着推着，就真的来不及了。

    &esp;&esp;……田珊的茶饼还没喝完吧，也没来得及喝，有一顿没一顿掰着吃，都在南院放着，要让溪柳小心收起来。那东西金贵，敞着容易潮，从前潮了就潮了，反正还没喝完新的就到了。

    &esp;&esp;现在只剩这么点了，以后再也没有了。

    &esp;&esp;眼珠子转了转，苏聆兮看向夜空，今夜星星很亮，千万颗同时在闪，恍然间，真像一双双熟悉的眼睛。看了不知多久，她慢吞吞迈步走进去，沉默的长队排完了，灵堂前恢复宁静，她取了香，在烛上取了火，并在指尖拜了三拜。

    &esp;&esp;梁笑见到她，挪了下膝盖，吸吸鼻子，麻木又痛苦地道：“帝师。”

    &esp;&esp;她声音哑透了，身后一同跪着的小少爷方原模样亦是难得的憔悴，替她将话说完：“张谨之在等你。”

    &esp;&esp;经此一事，张谨之终于想通并松口了。

    &esp;&esp;见苏聆兮时，也喊上了梁笑。

    &esp;&esp;他没有为同伴守灵，不是别的，是身体不允许。

    &esp;&esp;本就是风中残烛，在无关紧要的事上晃一晃，迸道火花出来没什么，可涉及门与妖邪，影响天地人间正常走势的事，残烛再要勉强，只会加快自身燃烧的速度，将自己推向灭亡之地。

    &esp;&esp;苏聆兮走时张谨之还是好好的，能走能站能安慰人，回来时已经坐上了木轮椅，膝盖上盖上了长长的毯子。

    &esp;&esp;狭小的偏屋里弥漫一股潮湿与药草混合的味道。

    &esp;&esp;“没事，只是透支得厉害了些，不要担心。”没等苏聆兮问，张谨之先宽慰了她，又关切地问：“还好吗？顺不顺利？有没有受伤。”

    &esp;&esp;苏聆兮摇摇头，她觉得有点闷，喘不上气，走到窗边，手都伸出去了，扭头问：“能开吗？”

    &esp;&esp;张谨之莞尔：“正要请你做这件事。”

    &esp;&esp;梁笑给苏聆兮端了把竹椅，自己抱了把小的，端端正正地坐好了，看得出有些紧张，手指贴在衣料两侧，指尖绷得直直的。

    &esp;&esp;“都到这时候了，你算到什么了。”苏聆兮推开窗，秋风灌入，拂面而过，灵堂里那种发昏的粘稠的气息才被吹散一些，意识到什么，她摁了摁发痒的喉咙，问：“事关天诛的真相吗。”

    &esp;&esp;“瞒不过你。”

    &esp;&esp;她与张谨之你来我回两句话，和家常闲聊似的，却让梁笑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屏住了呼吸，感知她的情绪，在揭露谜底之前，张谨之温和地唤她：“笑笑，我一直不想叫你牵涉进来，可你如此坚持，我担心一直瞒着，反叫你误打误撞陷入危险，违背我的初衷。你姐姐常说你长大了，也好，我就将你当大人一样对待，但你要答应我们，永远要将保护自己作为第一任务。”

    &esp;&esp;“你姐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esp;&esp;梁笑举着三根手指发誓：“我知道，我知道的，也一定会做到。我不会莽撞，冲动，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

    &esp;&esp;“好。”转而看向苏聆兮时，张谨之无声注视几眼，虽然很想叫这位也跟着起个誓，但想想都知道没辙，只好摇摇头：“你我就不说了，说了你也不当回事。”

    &esp;&esp;主意大得惊人。

    &esp;&esp;苏聆兮不置可否，等待最大的谜底揭露。

    &esp;&esp;开场时，话里充斥着熟悉的张谨之式严谨而不确定的“或许”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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