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3)
裴聿风低低地笑了声,季云姝的的目光反而像奖励似的让他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裴聿风觉得季云姝好笑,就乖乖把手放在他腿上静静地看她动作。季云姝似乎是找到了什么新鲜玩法,指腹摩挲着裴聿风的指节,非常不安分地用掌心蹭着裴聿风的手背。
季云姝坐在裴聿风旁边,晚上看电影的家属更多,她和裴聿风几乎是肩膀挨着肩膀。电影演到女主角在田埂上唱《九九艳阳天》的时候,旋律悠扬婉转,银幕上的女主角迎着风唱“十八岁的哥哥呀坐在河边”,季云姝不由自主地把身子往裴聿风那边靠了靠。
电影放映是家属坐前头,干部和战士一般坐最后面,天色彻底黑下来可以放电影了,季云姝还记着下午的事,悄悄凑裴聿风耳边,打趣他说:“别的干部都坐在后面,就你一个坐这么前面!”
晚上的电影是《柳堡的故事》。放映机的光束穿过夜色打在幕布上,黑白的画面生动有趣,胶片转动带着细碎的声响,在夜幕下舒展开来。海边渐渐安静下来,孩子们被大人按在怀里不许再跑,只有海浪的声音和电影里演员的对话交织在一起,被海风吹得时远时近。
她的第一反应是想把视线移开——和裴聿风对视太久,她总会不自觉地觉得脸颊发烫,但她觉得自己不能这样做,会显得有点心虚。不就是正大光明地看他嘛,他是她的爱人,给她看看怎么了!
于是季云姝也目不转睛地盯着裴聿风看,好像两个人总是要分出什么胜负一样。
海风吹过来,把季云姝鬓角的碎发吹散了几缕,其中一缕飘到了她的嘴角。裴聿风看见了,他的手抬了一下,下意识想要为她拂开。但季云姝的动作更快,她低下头,自己把那缕碎发拢到耳后,指尖擦过耳廓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耳朵烫得厉害。
陆司令敢怒不敢言,拍拍裴聿风的肩膀让他跟他去后面干部的位置坐。裴聿风并不想去,正想着怎么委婉拒绝陆司令的“好意”,王玉兰就先发话了。
季云姝看见阳光下,裴聿风的眉骨下方落下了一小片阴影,他的鼻梁高挺,那平时总是抿成一条线的唇此刻也微微松开了。
“怎么?”裴聿风看着季云姝的动作快得像一条鱼,但他依然想把她抓住。
裴聿风的体温比季云姝高了许多,季云姝感觉到有源源不断的热意从两个人触碰到的地方传到她这里来,但她没有移开,他也没有动。两个人就那么手臂挨着手臂,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知道这个触碰的存在。
“嗯,这还差不多。”季云姝已经记不清她有多久没跟裴聿风一起看过电影了,这是他们俩这么多年来第一次。
就在这时,季云姝的手指突然在黑暗中摸索着移向了裴聿风的手背。先是她的指尖轻轻碰到了他手背上的骨节,裴聿风的手没有躲开,她就又把手指往前挪了一寸,整个手掌的边缘贴上了他的手背。
“你……不看节目,看我干嘛!”季云姝小声说,重新把目光投向台上——台上正在报幕,下一个节目是其中一个家属的独舞。季云姝的声音里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甜。
季云姝的手肘突然就碰到了裴聿风的手臂,隔着衬衫的薄薄布料,她能感觉到他手臂的温度。
季云姝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人潮涌动、彩旗翻飞、舞台上正在谢幕的演员们手拉着手鞠躬,这些季云姝都能用余光看到,可她的目光就是被裴聿风牢牢地锁住了,动不了分毫。
裴聿风说:“我就想跟你一起看。”
王玉兰捧着一碗炒花生,一早就抢了一个靠前第三排的好位置。她站着人群里找季云姝和他裴聿风的身影,看到季云姝了连忙招招手让她过来,把陆司令挤走,让季云姝在她旁边坐下。
“你比节目好看。”裴聿风突然凑近,在季云姝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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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继续往下演,画面一转到了夜晚的村口,萤火虫在银幕上闪烁。就在这时,裴聿风突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一旁季云姝的。
季云姝的脸一下子就烧了起来,她想骂他一句“你什么时候学会油嘴滑舌了”,又想板起脸来说“你好好看节目不许看我”,可她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她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转而像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似的瞪了裴聿风一眼。
裴聿风笑着点点头:“谢谢王姨。”转头就在季云姝旁边坐下了。
家属们有好多还没来得及吃晚饭就赶来抢占好位置,带着饭盒的、端着搪瓷碗的不在少数。孩子们对看电影也是最感兴趣的,小孩子们抱着凳子给爸爸妈妈占位置,熟悉的则坐在一起守着旁边的空位,然后迫不及待等着电影正式放映。
“——!”有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干部和家属不宜如此亲密。季云姝不自然地扭过头看了眼旁边的王玉兰,发现她正如痴如醉地看着电影的情节,丝毫没注意到他们两人的动作,终于稍稍放下了点心,但还是挣脱了裴聿风的手。
也不知道她在跟他较个什么劲儿。
“你这是干什么呀,人家小夫妻第一次一起看电影。”王玉兰拍了一下陆司令,语气恨铁不成钢,“你自己去后面坐去,小裴啊,你个高,你坐小姝边上,边上不挡后面的观众。”
裴聿风面不改色:“刘团长就坐在我斜后方。”
“人家要带孩子,孩子们好不容易看一次电影。”季云姝虽是这么说,语气里没有一点责备,反而带着一种熟稔的调侃。
演出结束后天色已经接近黄昏,海面上的太阳从金黄变成了橘红,把半边天烧成了一片火焰,海边开始布置晚上的电影放映设备。几个战士搬来了一块巨大的白色幕布,架在台子两头的两根木杆上,放映机架在原先台子前面的长条桌上,放映员正在调试焦距,幕布上出现了一个晃动的白色方块。
把裴聿风手掌压在她的掌心之下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季云姝将手指轻轻穿过他的手指,尽管两个人的手掌差距很大,但季云姝像个极力吞咽的八爪鱼,非要把裴聿风的手背包裹进去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