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二选一的小山学馆(2/2)
裴恕之这话听的女皇甚是舒心，笑吟吟道：“再几十年，那不成老妖怪了。”
不知为何，卢绘觉得倒退几十年，她一定是个极调皮活泼的小娘子，会在春花绽放的日子，提起裙摆爬树摘花，跳窗捉蝶，遇不平时据理力争，逢逆境时倔强搏杀。
女皇：“昨日听魏国夫人提了几句小山学馆，今日朕见日头正好，临时起的兴，自然没功夫与政事堂说了。你放心，朕留慧儿在宫里，有事她会来禀告的。”
天慌慌地惶惶，她的舅父是个蠢蠹郎。
卢绘：“……”
老年女子的目光宛如水银镀光般在十三名小娘子脸上扫过，忽叹一声，“当年我离家远行之时，比她们还小。忽忽几十年，恍如隔世了。”
仰圣庐周围五十步内已然肃清一空，平常习惯在周围散步的夫子与小娘子们都被尽数屏退，且前后左右戒备了许多膀大腰粗的壮士，个个筋骨遒劲，目光炯炯，虽然身穿常服，但隐隐可见衣袍下的甲胄。
女皇端坐上首正中，锦帘中开，刚好露出她整个人；魏国夫人坐在她左侧略略靠下的位置，在弧形波澜的锦帘遮掩下，面貌若隐若现。
【若是运气好，只消打个照面，那位老夫人就会注意到你，之后召你单独说话。届时你好好说话，多笑，讨人喜欢些。】
十三名小娘子排成一列往正堂而去。
女皇故意道：“让朕来猜？那朕可要看她们的功课了。”
不等惊慌发酵，呆滞的少女们已在那位白面相公的指挥下再度恭敬行礼了。
仰圣庐内只有两人有座，女皇和魏国夫人。
卢绘从没见过这么特别的老妇人。
卢绘心头一紧，耳边响起裴恕之的话——【按照往年习惯，樊馆主会让新入学的小娘子们一起拜见那位老夫人。】
别人兴许看不出，但卢绘一眼就认出来了，就凭那一把细腰，高挑倨傲的身形，不是她那要命的假舅父还能是谁！
裴恕之重新板起脸：“陛下明明什么都知道，何必问樊馆主。”
卢绘心想，看来这就是假舅父要她接近的那位老夫人了。
难得见到少年老成的重臣一脸生无可恋，女皇心中大乐，转头笑道，“菁娘，你别管朕，往年该对她们说什么，你只管说。”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女皇信重的臣子，到了下一个皇帝就未必受重用了。
来到仰圣堂阶下，小娘子们在师姐的指挥下整齐的立作三排，然后躬身行礼。
她也是话术高手，忽的话锋一转，“茂娘，你不是每年只收十二名学生么，今年怎么有十三个？”——话虽问樊馆主，眼睛却看着裴恕之。
这一露脸顿时把卢绘吓懵了——又一位老夫人！
众人依言行事。
女皇又问：“听说爱卿的外甥女也在这些小娘子中，不知是哪一个？”
女皇右侧隔了几步远，站了一名身披白裘腰佩明玉与螭形金饰的年轻文士，半个身子都被锦帘遮住了。
纱帘卷起，众小娘子鱼贯入内，按着指示站到堂内两侧。
一位面皮白净的老相公在旁轻声道：“没叫起来，不许抬头。”
裴恕之无奈，“陛下明明什么都知道，何必多此一举。”
少女们心中大骇，连忙行礼——若说女皇是九五至尊，威严无匹，那魏国夫人就是阎罗鬼首，威慑天下几十年的暗夜影相。
老宋：要不换我来讨人喜欢吧。
裴恕之继续板脸：“臣不说，请陛下自己猜。”
——目标已现，她稍稍镇定。
樊馆主微笑道：“既然不磕头，就再行一个礼吧——你们都来拜见陛下。”
众小娘子大吃一惊——眼前这位老妇竟是当今女皇？！
林沫子盯她看了两眼，“咦，你眼皮跳的好厉害，还是两只眼一起跳。”
第二堂课毕，有师姐来叫她们去学馆正堂‘仰圣庐’拜见贵客。
于是所有小娘子只好低着头，听见樊馆主用极恭敬柔和的口气说道，“难得您来，叫她们给您磕个头吧。”
樊馆主又指着坐在女皇身侧的一位老妇人道，“这是魏国夫人，你们也见个礼。”
卢绘这才注意到女皇身边的人。
魏国夫人躬身颔首，微微抬起锦帘，露出她整张脸：“你们上前来。”
女皇不悦，“你说朕年老体弱，不该动弹了？”——语气颇重，换成别的臣子，早就惊吓的跪地称不敢了。
不过裴恕之应对的十分熟练，“臣今年二十有三，尚未厌倦官场，求陛下保重龙体，多执掌乾坤几十年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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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和薇好奇：“这算跳财还是跳灾？”
作者有话说：
不靠谱的家伙，死活不肯告诉她目标的身份，这下可好了，接下来她该冲谁笑？
卢绘额头微微沁汗，愈发谨慎。
一个威严有力的老年女子声音在众人头顶前方响起，“女子这一世要跪拜的人也太多了，我这里就免了。外面天寒，茂娘，叫她们都进来吧。”
裴恕之的确板着脸：“陛下今日微服出宫，可与政事堂几位大人提过？若有要事，他们该去何处寻陛下？”
——他来干嘛！监工？
女皇微微侧身，向一旁道：“若湛今日怎么老板着脸？”
只要一息尚存，她就不会屈服。
此刻她正兴致盎然的看着大家，气势威严，目光明亮。
气氛异常肃穆，吓的一众小娘子大气都不敢出。
两位老妇，她要讨好哪一位？
老年女子道：“抬起头来我看看。”
她的年岁应该很大了，不过面颊红润，背脊挺直，看着竟比一旁的樊馆主更加精力旺盛。对于女子而言，她的鼻子太过英挺，额头太过宽阔，面颊过于坚毅，但是依旧能看出她年轻时应当十分美艳。
【她地位极高，且权势滔天。】
裴恕之叹道：“虽说旭日高照，究竟还是滴水成冰的天气，陛下要以龙体为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