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吕川之乱始末 之二(2/2)

    裴恕之心道,这话也只有你敢说,别人哪敢提半个字。

    裴恕之微笑:“如今还不是时候,且多看一阵。”

    崔玄哼了一声,“褚氏那群酒囊饭袋,平日里大马金刀的糊弄人还成,真上了战阵,俱是土鸡瓦狗之辈!老夫多年前见过那郦国忠,颇有些胆略,非是名将方能荡平这场变乱啊!”

    “你跑哪里去了!天都黑了才回来,害我白白等了许久!”

    其次,老刘人品无可指摘,向女皇举荐了不少才干卓著的后辈(其中就有裴恕之),不但不居功,亦不曾有过结党营私之意。

    裴恕之似笑非笑:“名将?死在陛下手中的名将还少么。我知道姑祖父意欲向陛下举荐几位领兵‘俊才’,只是褚氏及其党羽如今兵强马壮,蓄势待发,总得让人家先试上一试。”

    崔玄目中闪过一抹厉色,“褚承谨治兵无能,致使武备废弛,不若我给他加把劲,一旦他兵败如山倒,姓褚的……”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今日老刘找裴恕之说的这些话,看似东一锄头一斧子,归根结底一个意思——

    别以为女皇年老体弱就可以在朝廷用兵时上下其手,不论是想从中获利,还是想通过给褚氏添堵向陵阳王示好的,都给老子把爪子收起来。军国大事不是闹着玩的,真出了事就等满门受诛吧。

    裴恕之看他喘的厉害,坐到床边给他顺气,“恩师三天两头告假,人人都以为恩师在躲懒,没想到……”

    他的绘绘就不同了,又体贴又温柔(他认为),此刻必定摆了满满一桌丰盛的暮食,乖乖坐在桌边等他回去。

    刘语骂道:“竖子,老夫何时不是真病!”

    裴恕之正要谦虚两句,不妨老头忽的转头,“若湛,此次吕川之乱你怎么看?”

    裴恕之微微蹙眉,开了一缝车窗望去,只见酒肆门口人头攒动,一名醉醺醺的高壮妇人揪着一名瘦弱男子怒骂,周围一阵嬉笑。

    裴恕之沉吟片刻,“郦国忠与万大荣皆是当世枭雄,此次变乱恐怕势头不小。”

    “说的也是。”崔玄点头,随即低声道,“是以,若湛的意思是……?”

    真真威严扫地,毫无夫纲。

    “姑祖父。”裴恕之一手按在崔玄肩上,语气耐心,“姑祖父家大业大,褚承谨兵败事小,真助长了贼虏的气焰,闹的东都不稳,就得不偿失了。”

    “这可不容易。”裴恕之低头抚弄扳指,“陛下防备兵权旁落犹如防贼,几十年下来,里里外外的将领不是褚氏党羽,就是她亲手提拔的心腹。”

    老头盯着眼前的年轻人,浑浊的双目中射出凛凛精光,全不似病弱老者。

    裴恕之望着床榻上面色灰败的老人,大吃一惊,“原来恩师真的病了。”

    车外一阵喧嚣,夹杂着妇人尖利的叫声。

    以上。

    刘语:“唉,陛下年事已高,对军队的辖制不如以往了,何况梁王又不成器,老夫担忧那些藏身暗处的魑魅魍魉想要借机生事,谋夺兵权。”

    裴恕之纹丝不动:“陛下这个岁数有些小病小灾,也不稀奇。”

    裴府,沐香斋门前。

    首先,老刘是个好官,心系百姓,清正廉明,不知从酷吏手中救下多少无辜,又多少次劝谏女皇施行仁政,匡正社稷。

    少女双手插腰,秀眉倒竖,悍妇之色已是指日可待了。

    他微微阖目,宛如呓语般,“陈令则、章威武、贺若大辅、范潜……那么多军功赫赫,威震荒夷的名将,如今只剩肖世功一人了。陛下杀戮太过,致使将才凋零,无人可用,唉……”

    你裴若湛深受女皇重用,既能与梁王说的上话,也与陵阳王有长途护送的情分,暗地里党羽也不少,跟你通气最合适,接下来你去提醒所有人,加油。

    刘语连连摇头,“那也未必,月前的宫宴投毒案你就处置的很好,陛下事后与老夫说起,不无感慨江山代有人才出。”

    老狐狸已经一只脚踩进了阎罗殿,心思依旧通透,裴恕之心中老大不痛快,但也不得不承认老头说得有理,复仇不能拿江山百姓为筹码。

    刘语定定看他,意有所指:“是呀,军国大事不可轻忽,希望众人都知道这个道理才好。”

    崔玄放开裴恕之的衣袖,绕着蒲团走了半圈,才道:“宫宴投毒案后,陛下罢朝大半个月,说是伤心四位皇孙之死,实则我听说是她宿疾复发,大病了一场。”

    在这几十年的腥风血雨中,老刘没有身死族灭,没有获罪罢官,没有落魄归隐,而是高居庙堂安稳至今,绝不会是个简单的忠厚老臣。

    他笑道,“恩师不必担忧,军国大事,陛下不会轻忽的。”

    裴恕之看了他一眼,心道如今楚王府中最大的一头雌虎不就是你母亲么,三不五时将丈夫与儿子们收拾一顿。覃管事在外威严端正,一呼百应,回了家还不是服服帖帖。

    刘语望着窗台上的一盆发黄的百年青出神,“听说老狗自知将死之时,会寻个隐蔽安静处慢慢等死。这两年每每我想告老归乡,却总也不成。唉,我还不如一条老狗。”

    既如此,还是回家吧,说不定还赶得上与绘绘一道用暮食。

    再次,老刘肯定不是褚党,这些年他三天两头求女皇接回陵阳王,褚承谨恨他恨的牙根发痒,说梦话都是咒他早些咽气。待来日陵阳王夺回皇位,估计刘氏子弟能得不少荫封——即便当年助女皇废帝自立也有他老刘一份功劳。

    换做他,这种憋屈日子是一日也过不下去的。

    裴恕之脸上笑着,“恩师放心,陛下有姜桂之性,老而弥坚,多少大风大浪都过来了,不会让宵小之辈得逞的。就算褚氏诸王皆不得用,陛下手中还留了几位股肱战将。”

    刘语哦了一声,“你是说肖世功?他的确善战,只是赋闲多年,不知他还有当年之勇么?”

    刘府。

    裴恕之幼时去找覃子烈玩耍,就曾见过覃管事(当时还是侍卫)一面给妻子捏肩捶腿,一面嘘寒问暖‘夫人辛苦了’,他当时就觉得自家父王对母亲裴王妃也不算太巴结了。

    崔玄摆摆手,“我不会轻举妄动的,只是一朝天子一朝臣,陛下身子不好,将来若龙体有变……最好,兵权能在自己人手中。”

    裴恕之在他背后露出一抹轻嘲笑意,语气却十分柔和,“恩师是记挂社稷苍生,才不忍抽身而去。朝堂宫闱每有大事发生,陛下还是最信任恩师的意见。”

    子烈看的心有余悸,“这妇人委实凶恶,自己坐在店中大酒大肉,丈夫跑腿略出了些差错就又打又骂,真是头母老虎也。”

    裴恕之望向覃子烈的目光含了几分怜悯,可怜见的,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几个温柔女子。

    从刘府出来后,裴恕之躺在马车中细细盘算。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