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2/2)

    所以这位魔尊大人,每天回寝殿,第一件事就是看一段录像?

    岑渺的耳朵嗡,脑子里有根弦“啪”地一声断了。

    这样的留影,不会属于外人。

    许叙就是渊夜。

    岑渺没有久留,绕过坐榻继续往内殿走。

    岑渺握着剑柄的手没有松,目光死死盯着那面光幕。

    岑渺心头一紧,转身就往回走,脚步又急又快。

    越往深处走,魔气越浓,不再是若有若无的气息,已经能实实在在地感觉到它贴在皮肤上。

    光幕还亮着,不知什么时候跳转了新的一段,画面里,女人站在灶房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歪着头往里看,嘴角噙着笑。

    两侧立着一人高的石雕魔兽,面目狰狞,利爪前伸,仿佛下一瞬就要扑出来。

    光幕上的色块继续凝聚,模糊的轮廓一点一点变得清晰。

    坐榻两侧各立着一座青铜灯架,灯架高过人头,铸成展翅的魔鹰形状,鹰喙里衔着暗紫色的灵火。

    她踏上坐榻前方的台阶时,脚下的墨玉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

    脑中飞速转过数种可能,幻阵、困杀禁制、魔修惯用的噬魂术每一种她都在藏书阁里读到过应对之法,可真正面对的时候,心跳仍跳得特别快。

    她第一反应是岑若舒不知怎么找了过来,难道是结界被破了?

    是岑若舒的声音。

    走廊比她预想的长得多,两侧点着暗紫色的灵火,柱子上刻着繁复的纹路,线条粗犷锋利,和天衡宗工整的风格截然不同。

    令她奇怪的是,木灵力遇上魔气,本该相斥相消,可护罩没有被侵蚀,也没有变薄。

    岑渺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但强迫自己不要停下脚步。

    殿内安静了一息,忽然,坐榻正上方的穹顶亮了,一道柔和的光幕从顶部缓缓展开,像一面无形的绢帛被人抖落下来,悬在半空。

    能被嵌进地砖机关、设成每日踏入寝殿时必定看到的第一样东西的人,只有一个可能——

    画面里的岑若舒赤脚踩过灶房的石板地,绕到许叙身后,猫着腰,忽然从背后一把环住了他的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她试着撤掉护罩,灵力听话地收回了经脉,魔气还在穿过她的皮肤,淌进丹田,化成了多出来的灵力。

    是个男人,一只手端着砂锅,另一只手拿着勺子在搅,热气从锅沿冒出来,他偏头躲了一下。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外面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娘还在厢房里等她,先把路探清楚,其他的,等把娘带出去再说。

    岑渺呼吸一滞,光幕里女人的脸她再熟悉不过了,但又好像从没见过。

    岑渺皱眉,放慢脚步,催动灵力在体表结出一层薄薄的护罩。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块陷下去半寸的墨玉地砖,位置刚好在踏入内殿的必经之路上,不刻意绕行,几乎不可能避开。

    走了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岑渺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发现灵力的颜色没变,还是浅碧色的,可丹田里的灵力分明比方才厚了一层。

    光幕上的画面是一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院子?

    “我夫君又在做什么好吃的呢?”

    岑渺警觉地在门口站了片刻,确认没有禁制和陷阱的气息后,才往里走了两步。

    “做什么呢,这么认真?”

    想到这里,岑渺走得更快了。

    岑渺正想着,画面里走进来一个人。

    岑渺收回目光,转身推开了门。

    岑渺倒退了半步,手猛地按回其时上。

    岑渺浑身一凛,本能地往后弹了一步,一手按住其时,灵力瞬间灌入剑鞘,右脚碾地,随时准备拔剑。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见了那么多次面,一次都没认出来,后怕和恼意同时涌上来。

    走廊的尽头不是出口,是一道拱门。

    反而是经脉里的灵力开始加速流转,比她主动运功时还快,丹田里一阵一阵地发热。

    暗红的光扫过她的面孔,停顿了一息,然后缓缓熄灭了,石兽重新归于沉寂,拱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魔气在这间屋子里最浓,但并不令她不适,经脉中的灵力不但没有被压制,反而隐隐往外涌。

    岑渺停下脚步,慢慢抬起头。

    她不想再看了,对骗子没有什么好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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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得弄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出口在哪,然后把娘带走。

    岑渺绕开那块地砖,朝内殿深处走去。

    岑渺僵在原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飞速地对上。

    这张脸不是许叙吗?!

    岑渺经过的时候,两尊石兽的眼窝里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吓得她按住其时,绷紧了身体。

    能把魔鹰灵火当灯点的人,整个魔域也找不出第二个。

    正对面是一张极宽的黑木坐榻,通体以整根乌木雕成,榻背高耸,顶端收束为两道交叠的魔纹。

    外面情况不明,万一遇上什么东西,她一只手要护人一只手要拔剑,反倒谁都护不住,留在结界里,至少还有防御符撑着,比跟在她身边安全。

    她的娘亲真的只是个凡人吗?

    “原来你在这。”

    岑渺的手指倏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刺痛反而让她脑子清醒了几分。

    岑渺不认得这座院子,慢慢松开按在剑柄上的手,后知后觉地呼出一口气。

    许叙的留影,出现在魔尊的寝殿里,嵌在魔尊每天踏入内殿必经的地砖机关上。

    声音不对,方向不对。

    脸忽然转过来,直直地看向放置留影石的位置

    岑渺看到光幕凝成的画面时,按在其时上的手顿住了。

    他走到石桌前把砂锅搁下,腾出手来掀盖子,往里看了一眼,勺子舀起来尝了一口,顿了顿,又尝了一口,似乎在判断咸淡。

    光幕里的两个人还在说话和亲吻,但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光幕上浮出模糊的色块,慢慢凝聚。

    不是被囚的俘虏,不是被监视的敌人,是一段被精心保存的日常,系在腰间的布带子,像任何一个寻常过日子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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