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2)

    还是不够。

    周兆越手脚冰凉，胸口却涌起一股翻腾的血气，后颈还在为刚才发生的事而发凉。

    周兆越牙口一股血腥气，恨得胸口那口气怎么都吐不出来。有钱也不能让人下地狱，永生永世不得翻生啊。

    陈润树莫名觉得熟悉，那道视线。

    周兆越嘴角微微颤抖。

    陈润树抗拒着这种情绪，可陈润树还是无法避免从他身上得到了安全感。

    现场没有一个人敢上去制止他，除了他看起来不正常，怕误伤自己，还因为他身上有股巨大悲怆的气息。

    “他要是死了，我让你生不如死。”周兆越咬牙切齿。

    现场宛如凶案现场，周兆越是崩溃的复仇者。

    周兆越绷着俊脸，咬着牙，额边的青筋全崩了起来，一突一突明显地弹跳，视线从陈润树的上上下下刮过。

    周兆越用满是血的拳头擦了一下脸，雨水淋在脸上一片红，但周兆越还在不管不顾继续往下砸。

    周兆越打得面目狰狞，比个亡命之徒更像亡命之徒。

    他妈的，他敢开车撞陈润树，他死了没关系，但他居然敢撞陈润树。

    周兆越一直在后怕，他怕地快要死了。这个贱货刚才差点撞死陈润树。

    陈润树就代表着他的全家，给他生女儿，生儿子，他杀了他不就等于杀了他全家，那他当然要把他全家都杀了来陪葬。

    因为越发蓬勃的愤怒，周兆越拳头都打出血了。一摊血水在沥青路上渲染出来，晕成一个大圈。

    周兆越阴着脸，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气过。他简直想要打死那个人。

    周兆越下来，站定时还明显踉跄了一下。他的手和脚都在轻微地发抖，陈润树注意到了，有些惊讶。

    “他要是死了，我把你全家都杀了。”最后周兆越眼睛里充满了血，从嘴里吐出这句话。

    可周兆越像是确认他们无恙以后，手指攥紧成拳头，长腿大步流星往那辆黑车疾驰而去。

    视线相交的瞬间，泪水在陈润树的眼眶里疯狂积蓄。

    不！他的命不值。无论怎么样都不能清算。

    陈润树以为周兆越会走到他身边，安静地凝望着他，眼角垂着眼泪。

    冤有头债有主，要是恶人从来不招惹人，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寻仇杀人。

    周兆越脸色认真得不像在说气话。在场的路人听见了都惊叹不已，张大了嘴唇。

    在陈润树潜意识里，不光是因为周兆越身材高大，更因为他是周兆越。这个家世优越，豪车装满车库，想打谁就打谁的周兆越。这些特质在陈润树看来都是很厉害，很遥远的。

    天空灰蒙蒙地，陈润树的心情很差，他走不动道，身上都是湿的，他望着那辆跑车很久了，但还是没有人出来。

    “真的。特别谢谢你。”

    陈润树腿软得走不了路。

    他撞死了陈润树，他就又失去了陈润树。

    男孩子的声音隐忍又难过，陈润树顿了一会，在他怀里闷着脸哭。

    陈润树看着周兆越，他就像这辈子的救世主，可为什么偏偏他是呢，命运为什么要对他开这样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雨水淋到周兆越的脸上，将周兆越因为后怕流出来的泪水冲掉。

    天空压得很低，就像他刚重生回来那天，雨水将陈润树的脸都淋湿了，浑身黏糊糊地，很狼狈很不舒服。

    “我他妈弄死你。”周兆越狠狠地往下踹了一脚。

    很用力，几乎要把陈润树揉进身体里的力度，陈润树的后背都明显发痛。

    “陈润树，我刚才怕得要死。”周兆越眼角泛起潮气。

    陈润树全身还在发抖，他真的特别害怕，他真的以为他又要出车祸死了。

    那双鞋子，那双腿，就算不确定，紧接着看到后面那张脸也确定了。

    陈润树回看着他，浑身还在控制不住的瑟瑟发抖。他死过一次，就是车祸。这一回又是车祸，他快要被吓死了。

    陈润树没顾上擦眼睛，只让眼泪往下掉，“周兆越。”

    最后还是周兆越家里的司机最先赶了过来，制止了周兆越的暴行。

    是他救了他。

    陈润树红着眼睛扯了扯周兆越的衣角。

    陈润树看见跑车里的一条腿出来就知道是谁了。

    陈润树要是被他撞死了，他妈的他就要把他挫骨扬灰了。

    周兆越打得人血肉模糊，他像头野兽一样疯狂，其实手下的人早已经奄奄一息，如同死猪。

    “嗯。”周兆越声音很低地嗯了一声，伸手一把搂住了陈润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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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你救了我。”

    可现在周兆越的体型还是十七八岁的高高瘦瘦，没有这么精壮，还是很青涩。

    “你敢撞他？谁他妈给你的胆子？”周兆越嘶吼着，脸上浮上一层暗色，真动了杀心。

    陈润树抱了抱桃子和桃木两个，最后气短地走到狼狈不堪坐在地上的周兆越。

    再往上看，黑发下的脸又白又冷得可怕，双眼猩红死死盯着陈润树。

    周兆越几步走到车里，看到已经头破血流的男人，把他生拉硬扯出来，钢铁般的拳头如同雨点一样砸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