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商谈(2/2)
他本想作势推拒，又收着了常霄使的眼色，本能地侧耳一听，听见了铺子里的脚步声，就知是庄良才那个爱躲懒的，见客走了，终于舍得从后面出来。
常霄有意无意提及，“下回倒不是来卖货的，而是去碾子街附近，为着另一桩买卖。”
常霄为难道：“别回头让你难做。”
黄齐思索片刻道：“这两个法子，确实各有利弊，且利弊分明。”
黄齐道：“待下回再见，定给答复。”
不过他也想到，总不好在铺子里谈生意，真要做起来，细则诸多，便问道：“到那日，小弟我想法子和铺里伙计轮个班，空出一个时辰来往外头去，就是不知该去何处寻二位。”
常霄与他说得多好，道是布头下了乡就有人抢，焉知真假。
需知从董家庄附近的那些个村子里往城里来，光在路上就得花去几个时辰，这条路他也是早走熟的。
黄齐忙着写账本，不曾注意，见钱数好了，他又点算一遍，笑言：“成了，九百个钱，一文不少。”
两匹山后布，按着黄齐的报价该是足足一贯钱，现下他却道：“既是大哥和嫂夫郎要的，岂能按这个价呢，给九百个钱便是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但要问是不是真的穷酸，人家也能买得起一贯钱的布。
一个抬手，铜钱串子滑进衣袖。
自己收下东西，去打点掌柜，也合情理。
“有劳黄兄荐了好布，给了好价儿，这省下的一吊钱，还请留着吃茶。”
他面上不动声色，应了常霄的约。
他轻扯了两下虫儿笼机关，向常霄道：“还真想着一桩事，指不定能用上这几样玩意儿，若是成了，咱们的买卖也好做些。”
想来可以裁一张被面，再给两人拼上两套衣裳，还可将上衣下裤的颜色区别开。
这么来回比了比，一时还真做不出决定。
两人客气两句，黄齐收了东西，知晓这几样除了常霄这处，别处没卖的，卖价加起来也要一百多个钱，放在草编物件上绝对算是偏高的，黄齐心下有数，与他道了谢。
“正是进了些别致的物件，先前来了一回城里，赶着庙会销路怪好，卖一回赶得上在乡下忙好些天的，这不今日十五，就又来了。”
黄齐真是想不通，缘何一个穿戴堪称穷酸的小货郎，能在县城里东一个生意西一个买卖。
黄齐失笑，“我都什么岁数了，要这作甚呢！也没个孩子哄的。”
火候差不多了，常霄并不急于今天得到答案。
“这等精巧物，在城里确实好卖，看着几十个钱，搁在乡下是大钱，放在这里，不及人家席上一碟子菜，买一个给孩子耍，或是哄人高兴，都是随手的事。”
他想了想道：“我记着那街上只一家不大的茶肆，倒是清净，不妨午时初刻，于那处约见。”
“黄兄无需现下做决定，七日后，二十二那日，我们夫夫两个还要进城办事，到时再给答复不迟。”
真要想倒腾布头给常霄，可不得和掌柜打好关系。
两匹布择了两个颜色，一匹靛蓝，一匹棕褐，是曾如意选的。
常霄却道：“黄兄要是喜欢就留着。”
黄齐自诩过去在庄子里，如今在城里铺子上，都是开过不少眼界的，不料常霄拿出来的小玩意儿，他看了也要眼前一亮，尤其是见着虫儿会动，知晓滚地灯的灯影里藏了振翅的鸟儿时。
常霄从货担里拾出没卖完的两只虫儿笼，一只滚地灯给他瞧。
常霄来此，是有求于自己，这点黄齐很清楚。
前者旱涝保收，货出手时就能结账，省心省力，没有后顾之忧。
他说着就要还给常霄，滚地灯上的铃铛还在作响。
他们一家都在庄子上，自己离了庄子，又是在城里铺子做事，并不曾识得什么村里的门路，也不好去打听，便是去了，乡下村户最是排外，见你不是熟面孔，东打听西打听的，真不一定说实话。
成与不成，生意暂搁，布还是要买的。
常霄笑道：“岂不是赶巧了，今日正是为着来见黄兄，特地提前收了摊，不然折些价钱也可出手了。”
黄齐听了，着实意外。
说罢便去那头把布匹给抱来，客气送常霄与曾如意出门。
大多数村户人一辈子都进不了一趟县城，哪里像眼前的夫夫二人，进城和回家一样顺路。
两匹布确实不算轻快，常霄和曾如意各自斜抱了一匹。
“常大哥今日所言，小弟定会尽力而为。”
他使闲谈的语气道：“常大哥是来城里销货？”
他心思一向多，不然也不会不乐意走爹娘老路，硬要谋算出条新路来，还打小想尽办法学识字。
黄齐记下后，还特地给常霄找出两匹库存里的好布，不是摆在外头落了灰的，确定没毛病后，带着两人去柜上结账。
把人送下阶时，却见常霄转过身，攥了一下他的手，只这么一下子，掌心就多了一吊钱。
而后者，就算是一笔货卖得快卖得慢，总能卖完，不影响抽成分利，且肯定比一口价的茶水费更多，但谁又能提前预料到究竟多久能销完。
常霄与曾如意一人数五百个，数出一贯钱来，又从其中拿出一百个，常霄顺手扯了段草绳给穿起。
刚说完，他忽然想到，自己没孩子，但布行的掌柜却恰好有个五六岁上下的哥儿，养得宝贝。
黄齐摆摆手，“天下岂有不讲价的生意呢，我们这些个小伙计，也是能给好价的，只是不好太多，高出某个数，到时入了账，掌柜多半要我们自掏腰包补上。但一匹五十个钱，确实让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