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赔罪(1/2)

    赔罪

    从县城回到马桥,夫夫二人商量了一路,彼此心里都大致有数。

    接下来在等到画堂春茶坊的回信前,曾如意只管带着绣工们把这件“招牌”做出来,其余事情一概交由常霄来做。

    当初开了绣坊后,想的是下一回扩铺面、拓生意,至少要在四五年后,现在近两年的时间过去,距离他们给自己定下的期限也只剩三年不到了。

    如果这次摘星绣能够借由画堂春茶坊入了县城贵人们的眼,继而以此为得以畅销,那么无疑是一份很好的助力。

    或许不仅是可观的进账,还有用得上的人脉。

    曾如意虽是对常霄所说的,到时候要他自己作为绣坊东家与摘星绣的“创始人”亲自登台这件事,多少有几分打怵。

    可一想到这是为了自家生意,他就觉得咬咬牙的话未必不行。

    想当初他还是个小哑巴的时候,都敢硬着头皮走出家门去绣庄找活计做了,现在日子样样顺心,再没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常霄太过了解自己的夫郎,很清楚在最开始听到这个建议时,对方的目光是迟疑的。

    他本来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说辞好用来鼓励,谁料到了最后,曾如意也没有说一个“不”字。

    他思及今日早些时候听黄齐说家中事,他还羡慕人家三口人能把力气往一处使,其实自家又何尝不是呢。

    从最初去到寨子村,自己决心要个货郎开始,曾如意从未质疑过他的任何一个决定。

    “你不问问我为何要这么做?”

    常霄牵过夫郎的手,在掌心反复把玩,触感像极了一块温润的玉石。

    绣工的手要越柔嫩越好,尤其是制作上等绣品的绣工,务必要皮肤细滑无倒刺,才不会勾坏那些贵重的绣线与布料。

    从前曾如意还要做些家事,自从来了镇上,雇了仆哥儿分担一应杂务后,便格外注意起两只手的养护,每天光是膏脂就要涂好几遍,现在就算是抚过最柔顺丝滑的绸缎,也不会有半点的滞涩。

    曾如意早习惯了常霄的动作,其实反过来他也很喜欢常霄的大手。

    虽然比自己大上一圈,虽然早就不做读书郎,可那看起来依然是一双文人的手,连用力时手背上凸起的青筋都恰到好处。

    曾如意的目光还落在常霄的手指尖,闻言道:“因为你不会错。”

    常霄在从商过程中,从最早做货郎,到后来拓出每一样新生意,再到如今开货行、开绣坊,俨然天生就是这块料。

    他莞尔道:“如今看来,夫君当年若是读书,说不准才是屈才。”

    他到现在依然坚信,常霄知道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或者偶尔冒出的从未听说过的字词,都是来自于原先念书时“不务正业”看的各色杂书。

    这年头若想在科举一途中杀出血路,要么天赋异禀过目不忘,要么家学渊源大儒为师,二者皆无,那就只剩下头悬梁锥刺股,不惧寒暑勤学苦读一条路了。

    过去的常霄怎么看也不像是这类人,反倒是做了货郎后,真的能吃得下苦,受得住累。

    每每说到读书的事,常霄就多少有些心虚。

    “希望阿浦和阿溆别随了我。”

    他们的孩子无论是小子还是哥儿,到了年岁当然都是要送去学堂了。

    而且绝不能仅仅是念到识字足矣,且不能只读四书五经。

    要是学堂不合适,到时候就请先生到家里来教。

    “我小时候,也没多爱念书。”

    曾如意跟着心虚。

    好在他们并没有什么望子成龙的心思,也不指望阿浦将来长大了能中个进士,去讨个官当。

    两人说到最后,达成一致——孩子开心就好。

    只要别养歪了变成两个败家子,一家人年年都可平安团圆,即是最难得的幸事了。

    在孩子还没有冬瓜长的时候,做长辈的属实不该想太多。

    ……

    夜里夫夫二人换了个方式玩手指,白日里飘远的遐想成了真,以曾如意的角度,能清楚看见常霄的大手是如何扣住自己的腿根,以至于次日起床换衣裳时,都能瞥见几枚尚有些泛红的指印。

    反过来,常霄的后背上也多了几条红道道,不过鉴于小哥儿的指甲都是精心修剪打磨过的,因此只是红,没有破。

    晚间纵享和谐,如鱼得水,白日里自然就能神清气爽,见谁都能给几分好颜色。

    但好巧不巧,唯独给不得好颜色的人今天撞了上来。

    上回带着曾如安和夏小五去乡下找柳来福,已是将近十日之前的事了。

    过后没多久,曾如安就见着了柳来福去官牙行找管事,还查了柳吉的账,又过两日,便闻说柳吉被停了官牙人的差事,牙牌也给暂时扣下了。

    常霄去县城前就隐约猜到,这件事差不多该有个结果了,还真是不负所望,说来就来。

    柳来福登门时手上不知为何多了根拐杖,身边还跟着他的两个儿子。

    老牙人走在最前,两个儿子并列在后,中间还多了个臊眉耷眼的柳吉,被夹在两人中间,头也不敢抬,话也不敢说,脸上和眼睛上还有两块乌青,不知道来自哪位好汉。

    可见一物降一物,此话不假。

    再者柳来福估计也是见识了柳吉的心机,怕他又闹出什么新的事端,才找来两个儿子做帮手,说是同行,实际更像是把人一路押过来的。

    称得上关门弟子的徒弟干出不轨之事,害得自己在行内老脸丢尽,差点晚节不保,柳来福现在看到柳吉就气不打一处来。

    若不是还需要给身为苦主的常霄一个交代,他压根不想再见到这小子。

    当下平了平心绪,柳来福刻意多晃了两下支在地上的拐杖,长叹一声,开口道:“常掌柜,柳吉而今已非老身的徒弟,当初他拜我为师是正经行过拜师礼,敬告了天地的,昨日也同样在牙行设案,断了这份师徒关系,按理说今日老身本可不走这趟,但思来想去,合该对常掌柜您道个谢,若非是您,老身至今还被这混账蒙在鼓里!哪日被他卖了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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