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1/1)

    “怎么不一样?”

    他坐直身体,“你知道南淮具体是怎样脱离当初那个组织的吗?”

    崇秋不太清楚具体情况,示意他继续。

    梁砚回忆道:“他和唐彦和——就是唐先生的儿子——关系不太好,唐彦和一直想除掉他,所以南淮选择将计就计,借他的手脱身。”

    这些崇秋倒是知道,“然后呢?”

    “他成功了。但也付出了代价。我们事先约好在一个位置见面,我接应他,见到他的时候,他受了很重的伤,已经快要站不稳了。”

    像是有一只手隔着漫长的时空攥住了崇秋的心脏,令他后知后觉泛上细密的疼。南淮讲述这段经历时只是一笔带过,说他成功了,却没说他是怎么成功的,更没提起过那些伤。

    他声音艰涩道:“去医院了吗?”

    梁砚说:“我们不能随便去医院,所以我带他去了常去的诊所,简单包扎过伤口,先离开了檀溪,去隔壁市他准备好的一处临时住所。他昏迷了一周,期间醒过几次。”

    算算时间,刚好是崇秋当年失忆住院的时候。

    崇秋竭力保持呼吸平稳,“唐彦和呢?”

    “你想报仇?不用了,”梁砚嘴角下撇,“南淮醒来以后,我们得到消息——”

    “唐彦和死了。”

    然而崇秋却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放松警惕。

    如果梁砚说得没错,唐彦和死了,可是那个唐先生还在,他的儿子相当于死在南淮的手上,在这种情况下,他处心积虑找到南淮,除了想要报仇,很难找到第二种解释。

    现在他找到了,那么他会对南淮做什么?

    崇秋并不怀疑南淮的能力,他相信南淮可以在任何情况下保全自身,既然南淮选择去见对方,那一定是已经想好了对策,能够保证自己全身而退。

    可这不代表南淮不会受伤。

    他第一次从那里离开的时候昏迷了一周,那第二次呢?

    最坏的结果顷刻间浮现于脑海。与此同时,他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有联系人发来消息,是一份文件,里面大致记录了那位唐先生白手起家至今的一些经历,以及名下的产业和主要涉足领域。

    唐明乾。

    崇秋抬眸,递给梁砚一张空白支票,“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梁砚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去接,“你想怎么做?”

    崇秋开门见山道:“带我去找他。”

    不等梁砚回答,崇秋随手敲下几个字,点击发送,随后收起手机,语气淡淡地说:“他承诺你的东西我替他给了,所以理论上,你对他的义务已经转移到了我这里。现在我是你的雇主,我的要求就是带我去找他。”

    被动的等待永远是徒劳的,崇秋没有干坐着只等待结果的习惯,尤其是未知的结果。他更喜欢掌握一定的主动权。

    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南淮教给他的。

    他已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差点失去南淮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

    一吻毕,两人都有些呼吸不稳,崇秋抵着南淮的额头平复呼吸,感受到怀中人的体温,掌心触碰到搏动的颈脉,才终于有了几分实感。

    南淮任他亲任他抱,结束之后无比顺畅地接上了之前的话题,只是声音略染上一丝沙哑,先发制人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崇秋的声音同时响起,“对不起。”

    南淮怔了怔,发出一个鼻音,“嗯?”

    崇秋却没有过多解释,沉默地擦去他唇角的湿痕,盯着他的眼睛,离得近了,才发现南淮的脸色有些苍白,“真的没有受伤?”

    说着他就想解开南淮的衣服检查,被南淮攥住手腕,“真的没有,就是做了个梦。”

    “噩梦?”崇秋问。

    南淮:“算是吧。”

    崇秋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温度正常,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我也做了个梦。”不等南淮问,他接着道:“梦见你不声不响地走了,受了很重的伤,我却怎么也找不到你。”

    南淮反应很快,安慰他道:“梦都是反的。”

    “可我醒来,发现你真的不见了。”崇秋克制地咬了一下他的唇,问,“你从什么时候决定要走的?”

    南淮如实回答:“回檀溪之前。”

    和崇秋的猜测一样。

    崇秋揽在他腰后的手臂收得很紧,面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在看到照片的时候,你就已经想好了吧。”

    南淮鼻尖自上而下蹭了一下他的鼻梁,“真聪明。”随后退开,端详他的神色,“你生气了?”

    崇秋否认道:“没有。”

    南淮语气肯定:“你生气了。”

    他像是遇见了什么稀奇事,微歪头仔细看崇秋的脸,甚至上手捏了捏,“真的生气了?”

    崇秋任由他在自己脸上作乱,并不反抗,改口道:“是有一点,不过不重要,只要你现在没事就好。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决。”

    半分钟后,三人面对面坐在两条沙发上,南淮从梦中被叫醒,神色懒懒地靠着沙发背,浅浅打了个哈欠,顺手捞起一个抱枕,“你们有什么想问的,问吧。”

    崇秋:“唐明乾跟你说了什么?”

    梁砚:“他找你是为了给唐彦和报仇吗?”

    南淮一一回答:“没说什么,基本是在叙旧,以及为当年的事向我道歉。很奇怪吧?”他摊开手,“至于报仇,看起来不像,但也不能确定。”

    他把他和唐明乾聊天的内容大致复述了一遍。

    梁砚露出迷惑的表情,“这么说,他找你就只是为了道歉?”

    南淮:“很奇怪吧?”

    梁砚赞同道:“确实。”

    崇秋听得认真,提出疑问:“当年他儿子去世之后,他有没有找过你?”

    南淮想了想,“有例行寻找过一段时间,不过当时走的人不止我一个,他大概也分身乏术,找了几个月没找到,就没有继续。”

    “那他为什么又重新开始呢?”梁砚说。

    南淮摇了摇头,“目前还不清楚。他说明天再聊,或许明天会有答案。”

    崇秋:“你一开始的打算是什么?”

    南淮朝他眨眨眼,“真的要说吗?”

    结合一个小时之前听说的事迹,崇秋大概能猜到他原本的打算,于是闭上了嘴,伸手将他揽过来,靠在自己身上。

    梁砚:“所以你接下来的计划是?”

    南淮:“等。”

    “……”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

    一觉“睡”到下午,南淮下楼的时候,唐明乾正在二楼露台浇花。

    他脚步顿了一下,站在高处时视野宽阔,凌晨的时候没能看到的景象此刻尽收眼底,只见这栋楼整体色调沉而不郁,氛围安静,一楼不时有佣人穿行,二楼以上则连脚步声都少有,唐明乾处于半开放式露台中央,露台内侧边缘趴着一只狼犬,楼梯口旁站着两个不苟言笑的高大保镖,面容看起来很陌生,应该是在南淮离开之后才来的这里。南淮扫了他们一眼,从中间穿过,走到唐明乾身后。

    那只狼犬顿时坐起身,歪着头看他,看起来并没有攻击意图。

    南淮背着手,叫它的名字:“闪电。”

    狼犬的眼睛顿时亮了,兴奋地站起来,围着他转圈,嗅闻他的裤脚。

    南淮认识它,是他离开的前一年有人送给唐明乾的礼物,唐明乾本人对这种大型犬很感兴趣,一直亲自驯养,但他很忙,没法时时将它带在身边,所以出差的时候就会把它交给南淮,由南淮带着它玩。

    只是没想到将近十年过去,它也还记得他。

    南淮半弯腰,摸了摸它的耳朵,看到一旁椅子上有一颗球,便拿起来对着它晃了晃,闪电咧开嘴吐舌,尾巴兴奋地摇成一朵花。南淮对它笑了一下,将球向后掷出,狗便如同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南淮站直身体,擦了擦手。

    唐明乾背对着他,没有回头,却仿佛后背长了眼睛,等他扔完球,才道:“下午好,阿淮。”

    南淮唇角笑意没有收回,语气如常道:“下午好。”

    “早上的时候本来给你准备了早餐,结果送上去的时候你还在睡,我就没有让他们打扰你。”唐明乾转过身来,“现在饿不饿?我让他们给你送来。”

    南淮摇头,随手拿起一旁果盘里的一个苹果,“不用,我吃这个就行。”

    唐明乾也没有强求,闻言点点头,“好。”

    南淮咬一口苹果,坐到一旁的藤椅上,“您什么时候开始养花的?”

    在他视线范围内,露台几乎摆满了花,种类繁多,摆放得高低错落有致,每一株都生得很好,叶片青翠舒展,大概是因为室内温暖,加上这几天都是晴天,不少株甚至含着花苞。

    唐明乾继续浇水,微微一笑,“前几年吧,想给自己找个爱好,消磨一下时间。怎么样,还不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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