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065 “我要把你(2/2)
新芽身上并无多少雨水。
新芽用了点灵力,将他轻而易举地拖到床上,单膝跪在他身边,俯身在他耳边说道:“我要把你关起来,让你永远都恢复不了,让你做我的炉鼎。我想用你的时候就来找你,不用了就关起来,不让任何人见你,也不让你去往任何地方。”
他只能伸出一只手,接住从屋檐上滴下来的水。
新芽抬起头看了看天色,不知不觉又是一个晚上了。
他说:“我要。”
屏障一点点闭合,在完成结界之后,任何东西接近这里她都会知道。
就好像他的一举一动都不受自己的控制,全开拉扯线的人来操控。
最后她来到他面前,手里的线已经多到打结。
雨声很大,但他的呼吸声更轻,轻到听不见。
新芽张开手指结印,用自己的灵力在周围升起屏障。
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她呢?
雨下得那么突然,下得那么大,可他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新芽缓缓低头,在他唇上重重啃咬,将他的唇咬得鲜血淋漓。
“怎么样,怕不怕?”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雨幕发呆,头发被风带起来的水汽打湿,额前的碎发贴在额头上,弯弯曲曲的,像被雨打蔫的草。
新芽就在这个时候从另外一扇窗那里爬进来,生气地骂道:“好好的天突然就下雨了,真是神经病。”
他不敢碰她,因为碰了就更放不开手,就更怕失去。
他的价值在于“有用”,一旦他不再有用,他将一无所有。
衣领湿了一片,贴在脖子上,露出喉结和锁骨的轮廓。
“现在还要我帮忙你吗——”
以前他也有过这种感受。
在淋湿自己之前她爬回了树屋,瞪着窗前看雨的那个身影。
雨下得越来越大,辜云翊缓缓从床上爬起来,拉扯着那密集的丝线来到窗前,打开窗户朝外看。
她抬手扳住他的下巴,居高临下道:“真可怜啊,辜云翊。”
他的手被雨水打湿了,变得更白了,白得像瓷器。
这种感觉其实并不陌生。
现在树屋里的辜云翊就是这个状态。
屏障闭合,结界完成,那一瞬间,树屋里的辜云翊也有感应。
以前握着线的是天衡剑宗。
无
今时不同往日,舒女士已经不是原来的她了,她现在也能避开雨水!
镇天印的反噬痛入骨髓,那种被神圣之力所侵蚀的感觉,如同他是什么再世的邪魔,是天底下最可怕的妖物一般,丝丝入骨地想要将他吞噬。
很快,雨水哗啦啦落下,他分不清那是真的下雨了,还是因为他的情绪实在太差,天气又一次受到了影响。
新芽是唯一一个不是因为他的名头而靠近他的人。
她轻盈地跳下繁茂的大树,走在茂盛的草丛之中,这里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花花草草,生长在一起,看起来十分美丽。
那个角度,雨水正好从他身后落下来,在他周围形成一圈模糊的光晕。
他没有擦,任由它们顺着脸颊滑下来,流过下颌,滴在衣领上。
那现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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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干燥,寻常地睁着,甚至看不出任何潮湿和泛红来。
她一愣,跌在他胸口,听见他一声闷哼,嘴角沁出血来。
他的呼吸都带着香甜馥郁的血腥味:“好。”
他如今凡人之躯,无法穿透雨雾看她还在不在,又或是已经走了多远。
辜云翊缓缓闭上眼睛,高大的身子缓缓蜷缩成一团。
花瓣在她手里显得极为娇嫩,稍稍一碰就万劫不复。
辜云翊错愕地睁大眼睛,好像现在才确定她真的回来了,而不是他产生了心魔。
她伸手摸了摸花瓣,这些都是普通的花,既无灵识,也无开灵识的可能。
她意味深长的问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搂住了腰。
新芽缓缓走过去,每走一步就将缚丝的线强行收束一部分。
他又真的会感觉到痛苦吗?
看着看着心情好像就好了一些,新芽上次来这里是要和辜云翊去和离,根本无心欣赏这些。
如今修界的问题他们自己就能解决,远的不说,就说兰坠夜,九霄兰氏那种大世家本来骨子里就不怎么服他,若知道他的情况,以兰坠夜对他的态度,肯定会动手的。
作者有话说:
他收回手在衣袍上随意擦了一下,动作很随意,一点都不像一个剑君该有的样子。
他的脸上有水珠,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他静静地躺在床榻上,听到外面响起轰鸣的雷声。
那样的感受与镇天印对他的排斥微妙得重合了。
缚丝缓缓出现在他身边,丝线自四面八方而来,如同蛛网一样将他完全捆缚包裹。
但很遗憾,她不太擅长这个,所以支撑不了多久,还需要学习。
水滴落在掌心里,溅开一朵小小的水花,顺着手指的缝隙流下去,在指尖停留了一瞬,然后坠落。
她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她甚至因为他的名号而拒绝过他。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将自己勒得很紧,几乎窒息,好像这样才会感觉好受一些。
日暮西斜,皎月升空,月光笼罩着静谧的树林,辜云翊甚至来不及在周围布下结界。
再多的就没有了。
他想把她留在身边,又怕她知道真相后恨他。
你看,现在对他做这样的事情,他根本反抗不了,只能被动承受。
他被无数的丝线拉扯,好像个提线木偶,表情略显呆滞,就更像是木偶了。
他没有朋友,他是宗门的武器,所有人都知道他很强,所有人都需要他很能打,但没有人问过他——你想不想打?
雨很大,从天到地连成一片白茫茫的水帘,远处的山峰被雨雾吞没了,什么都看不见。
他的师父对他有所保留,他的同门对他又敬又畏,他的“仰慕者”爱的是他的名头而不是他这个人。
新芽走出门,将门从外面关上,始终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没有人真正了解他。
雨水顺着手腕流进袖口,袖口湿了一小片,颜色从玄青变成深黑,贴在皮肤上,勾勒出手腕的弧度。
新芽缓缓弯腰,靠近窗前的谪妄君,将一手的丝线随意一丢。
“你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不是,活着唯一存在的意义就是取悦我——”
辜云翊有些反应不过来地望着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虽然灵力被封印了,但灵识还在,还有通感。
他忽然侧了一下头,像是听到了什么。
他答应和离不是没有感情了,反而是因为感情太强烈了,强烈到了不敢再骗下去的程度。
空无一人的树屋里,痛苦不知要表演给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