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1/2)

    , 特来拜访。劳烦小师父通传。”

    说罢,示意碧荷递上自己的拜帖。

    小道童接过,垂眸扫了一眼, 又抬眼看了看她身后随行的侍卫仆从,分明对她的来意了然于心,却只做不知,清凌凌道:“道长常说, 山水有相逢, 见与不见,皆看缘法。今日能否得见,便看你的缘法深浅, 强求不得。你且在此等候,我去通传便是。 ”

    时毓心想,蔺芝和混迹江湖多年, 性子早已磨得八面玲珑,上次相交, 只觉得如沐春风。没想到, 一回到山门, 便摒弃了全部社会属性, 敢对堂堂摄政王摆谱。这入世圆滑、出世清高的人设, 拿捏得好精准啊!

    她面上自是不动声色, 颔首称是。

    小道童闭门而去。

    时毓静立在山门前,感到身后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

    他们一定在想, 这个毓夫人怎么处处都想出头, 摄政王都叩不开的山门,她能叩开吗?倘若叩不开该如何收场?

    她心中倒是极为坦然。

    职场就是这样,机会总是留给胆大的人。

    虞衡让她来敲门, 不管敲开敲不开,她都得来。

    职场经历告诉她,领导虽然不敢得罪销冠,但最疼的,却是能为他解决棘手问题甚至办私事的狗腿子。

    能力固然重要,肯为上司挺身而出、担下非议,更重要。

    这门若真叩不开,众人也会知晓,是她因吃醋得罪了蔺大家,才连累摄政王吃了闭门羹,是她一怒之下砸了山门。

    不过,事情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顺利。

    蔺芝和不仅亲自迎出来,还告诉虞衡一个好消息:她师傅‘刚刚’回来。

    众人十分振奋,陆长风紧攥的拳头终于松开,对左右说道:“这趟总算没白来。”

    左右都不见陈博,只有翊卫。

    翊卫笑道:“是啊,夫人真是神通广大,竟没有她办不成的事儿。”

    时毓自己也有一丝得意,不免怀着一丝被表扬的期待看向虞衡——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脸色,似乎比方才更阴沉了。

    难道还在纠结,她和蔺芝和到底是敌是友?

    蔺芝和适时开口:“殿下,家师请您入内叙话。”

    虞衡刚要抬脚,又听她道:“只是枕流观陈旧狭小,观内清简,又有女眷清修,不便外男涌入,还请殿下与夫人单独入内。”

    话音刚落,紧紧跟在虞衡身后的翊卫校尉便眉头紧蹙。“这恐怕不妥。为殿下安危计,至少容我等先行入内探查,确认无碍。”

    蔺芝和不再多言,只垂手静立,将决断全权交予虞衡。

    虞衡目如寒刃扫过她一眼,旋即望向那座被古木浓荫重重笼罩的道观,静默片刻后轻摆衣袖:“你们在外候着。”

    又冷声吩咐时毓:“你也在外候着。”

    时毓微微一怔,难道里面会有什么危险?

    蔺芝和却挽着她的胳膊道:“殿下,夫人是专程来访小道的,小道恰好有几句私语要与她细说,还请殿下通融。”

    她笑了笑:“殿下放心,小道定不让夫人毫发受损。”

    这时,一只仙鹤从院中走出来,到了虞衡面前忽然摇身一变,成了方才通传的小道童,躬身行礼:“师傅派我来为殿下引路。”

    时毓蓦得瞪大双眼,惊讶地问蔺芝和:“这是幻术吧?”

    蔺芝和笑道:“夫人真聪明。”

    “那你是……真人,还是幻术所化?”

    蔺芝和道:“幻术多仗障眼法,或以药石迷人心智,或以光影惑人耳目,但无论是哪一种,都是一种幻相,只要亲自触碰,便可破除。夫人不妨试试看。”

    时毓先摸了摸她,感受到了真切的触感和温度,又问那道童:“我能摸摸你吗?”

    道童摊开手:“请。”

    时毓伸手探去,手掌竟毫无阻碍地从他掌心径直穿了过去。

    身后翊卫、陆长风、陈博等人尽数变了脸色,一时屏息。

    虞衡亦是眸色一沉,神色微凝,显然也没有见过这般奇景。

    陈博上前道:“《太宗起居注》中有记载,三十年前,漱石道长入宫觐见太宗,曾带一鹤一青鸟,二禽盘旋宫阙上空,凌空不坠、翩跹如仙,入殿后化为人形,进献延年益寿之丹药,满朝文武无不骇然称奇,皆呼道长为在世仙人。”

    陆长风惊呼:“世间竟有玄妙之事,陆某今日真是长见识了。这鹤仙可还是当年那一位?”

    蔺芝和点头道:“正是。不是什么厉害的术法,不过是道家借影化形的小把戏罢了。”

    她说的谦虚,众人却不敢小觑。

    时毓虽知一定有其科学道理,也肃然起敬。毕竟这技术在现代也不好实现呢。

    经仙鹤化形这一出,枕流观的门槛登时被抬得极高。

    无缘入内之人,纵有不满也无从抱怨;得以入内之人,则多了几分敬畏与期待,更不敢有半分轻慢之心。

    虞衡随道童往前厅而去,时毓则跟着蔺芝和去往东偏厅。

    厚重的观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再度紧闭。

    陆长风多少有点感慨,看陈博在前,没忍住,拉住他以极低的声音道:“都说三十年前漱石道长推演国运,事事精准应验,想必五年前那场险些倾覆了大虞江山的叛乱,也早被预见了。为何太宗、玄宗终究未能早做准备、消弭灾祸?如若这般灾祸只能预见而不能防范,殿下此番前来意义何在?不过是平白多几夜辗转难眠罢了,你说是吧?”

    陈博:“你怎知,‘险些’不是防范后的结果?”

    陆长风嘶了一声,“你是说,咱们殿下得以从康州回来平叛,就是两位先帝运筹帷幄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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