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2/2)

    聂赤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打死他才好。

    见虞衡进来,她忙搁下扇子,下床来迎。

    他忍不住想捏捏孩子白嫩饱满的脸蛋儿,又恐吵醒了他,手指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时毓忌食蟹子,沾之便会不适,故而他特意吩咐人上了这道花雕醉蟹——为此还带了太医,以防万一。

    若不是为了掩护自己,他本不该有此一灾!又是中毒!

    他昨日便开始怀疑噶尔,今日带池彻来,原为进一步试探。没想到噶尔面对池彻,竟也没有流露出一丝异样。不过,他还准备了后手。

    池彻被咬后只觉得整条手臂麻木僵硬,浑身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眼前阵阵发黑,走了几步便踉跄倒下。

    虞衡兀自宽衣解带,往床上一躺下,迫不及待似的:“来,先扎针!”

    从离开四方馆,准确的说,是噶尔推开那盘螃蟹,离开宴会厅,他便开始频繁走神,无论如何也不能控制自己的思绪。

    尖利蛇牙瞬间刺破衣料,狠狠咬入他的小臂皮肉之中。

    明晚宫宴,他正愁没有合适的借口不去参加,这不就有了吗!

    不是,孩子都生出来了,还调个啥?!

    他迫不及待地想确认噶尔的安危,更想借就医之机与噶尔相认。

    池彻服下解毒丹,已无性命之忧,但因肢体麻木,仍需静养数日——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方才见噶尔吐出蟹子,心中的猜想已印证了大半,再听池彻说他喉咙不适,便越发笃定。

    时毓得知池彻身中蛇毒险些丧命,不禁懊恼万分,不该试图表露身份的!

    小王子早已睡着,在母亲身旁打着轻鼾。天儿热,长孙贤担心冰鉴的寒气伤了孩子,便没让放,只给孩子穿了个肚兜,自己在旁打着扇。

    尽管夜色已深,虞衡回来后还是第一时间去了长孙贤的房中看望孩子。

    一道乌黑蛇影骤然窜出,直取池彻颈间。

    王禄一怔,小心地问:“现在?”

    哎……她望着窗外几乎滚圆的月亮不住叹气,她欠他的,越来越多了。

    可不等聂赤发话,变故突生。

    虞衡嗯了一声却没有照做。

    到了摄政王府,梁太医瞌睡虫早被颠没了,晚饭也差点被颠出来。

    又无数次,他告诉自己:此刻最该做的,是把她安全送走,远离洛阳这个风暴眼。若实在做不到,也绝不能暴露她的身份。宫宴之前,留在四方馆其实比来他身边更安全。她实在聪慧至极,此情此景下,吐蕃外相的身份,是最可靠的护盾。只要身份不暴露,便是谢襄杀红了眼,也不至于招惹吐蕃人。

    虞衡嘘了一声,随手一摆,示意她起身,而后走到床边俯身看去。

    吐蕃二王子倒也没想置他于死地,只是为了雪耻报仇。见他倒下,便掏出解药奉上,顺便向聂赤邀功:怎么样,我厉害吧?

    殿下,你来真的?

    与此同时,摄政王府。

    虞衡早已等候多时,一见他,便命人关闭房门,面容凝重,声音低沉地吩咐:“梁卿,两年前你为孤拟定了调理肾精之方,后因孤骤然返回京城不了了之,现在重新开始吧!”

    忽然,他直起身,风风火火地朝外走去,再也不顾上吵醒熟睡的小人儿,扬声高喝:“王禄!”

    一场接风宴因为这场闹剧终究是不欢而散了。

    “去请梁太医来!”

    无

    要是今晚能怀上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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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时候时毓才能给他生个孩子?

    梁久安:“……”

    他以为摄政王得了急症,抱着翻腾的围,小跑着去见虞衡。

    长孙贤笑笑,示范似的,捏了捏面藕似的小胳膊,朝虞衡笑道:“瞧,没醒吧?”

    不多时,睡梦中的梁太医被拉出被窝,披上衣服,背起药箱,架上骏马,,风驰电掣般朝摄政王府驶去。

    长孙贤拢了拢外衣,遮住比生孩子前胀大了两倍的胸脯,走到他身边道:“殿下只管捏便是,小孩子睡觉没有那么浅的。”

    策马回府的路上,他一直在想:噶尔那张毛发奓张的面容下,究竟藏着一张怎样的脸?两年过去,她还是自己记忆中的模样吗?她为何要在此时进京,又是如何说服聂赤为她遮掩?她那得来不易的情动,是否已被距离和岁月消磨殆尽?为何阔别两年重逢,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只有讽刺和仇恨,没有一丝丝情谊流露?

    池彻已然给了他充分的暗示。

    虞衡瞥他一眼,不耐地答道:“现在!”

    对这小婴儿发自肺腑的喜爱,突然就烟消云散了,甚至生出一丝丝厌恶。

    梁久安:“……”

    另外,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不了了之的原因是,殿下当时和毓夫人闹别扭吧?

    这些吐蕃侍卫中,有一个乃是聂赤的次子,一向最受聂赤偏爱,但因欠稳重,此行并未公开身份,扮做侍卫随行开眼界。

    作者有话说:

    无数次勒马欲返,恨不能即刻折回四方馆,看她是否安好,问她别来境况,更想将她牢牢绑在身侧,此生再不放开。

    虞衡却不急不恼,只道:“既然双方说辞不一,此事核心还在外相。不如把外相请出来,问一问完整经过?”

    此刻,他的注意力只在这张可爱的脸上停留了几个呼吸,便又飘回四方馆。

    不过,正如他推断的那般,养蛇人随身带着专克这种蛇毒的解药——既然敢携带这样的毒物入境,必然要考虑误伤的后果。这是在大虞的土地上,即便误伤平民百姓,也有可能酿成外交风波。吐蕃此次携重礼而来,意在通商,若因一条蛇坏了大事,实在得不偿失。

    这孩子五官轮廓没有一丝像他的地方。

    他年方十四,正是争强好胜的年纪。眼见外相受辱,父汗颜面扫地,而中原这位摄政王非但不主持公道,反倒有意偏袒那寻衅之人,他心中耻辱愤恨至极。为逞国威、讨公道,竟趁众人不备,暗中取出藏于袖中的竹筒,拔开塞口朝池彻猛地一甩。

    王禄忙窜上来。

    池彻眼角余光瞧得分明,原可轻易挥刀斩杀,心念一转却临时改了主意,只抬臂硬生生挡了上去。

    虞衡头也不抬:“是么?”

    这是吐蕃特有的“墨线蛇”,毒性烈如烈火,被要种半个时辰内便会血脉凝滞、气绝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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