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2/3)

    长孙谦猛地站起。

    她说的是真的。

    她与他推心置腹:“长孙大人,我想,殿下对长孙贤还是有感情的,我不想伤了他的心,所以才没有贸然动你们。希望你理解我的苦心。但如果你不愿报答我,我也自有办法给殿下交代。”

    很遗憾,门阀得到的那些战报,都是真的。

    虽然是安抚,可这话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长孙谦忐忑地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池彻见她坚持,只好答应。

    时毓浅浅喘息,眼底是破釜沉舟的决绝:“如今早已顾不上洛阳安稳。虞衡是大虞梁柱,他若殒命,群龙无首,我纵使守住这座空城,也终究压不住蓄谋已久的门阀世家,镇不住割据一方的天下节度使,到头来依旧是全盘皆输。”

    他张嘴:“夫人想让老夫如何报答?”

    说到这里,她微微后仰,舒展双臂,做出掌控全局的姿态:“现在整个洛阳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只要我掌握了你们三家造反的证据,便可关门打狗,为殿下除去心腹大患!放心,我不会杀光所有人,我会留下女眷的。”

    宫人直接将她送到了天子的寝殿,长乐宫。

    片刻后,被子山下探出一颗脑袋。

    时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长孙谦,冷冽的面目上,嵌着两颗悲悯的眼睛。

    “现在,夫人可以说了。”

    又两日,新的战报传来,虞衡麾下一部将临阵倒戈,偷袭了他,致他重伤,随即打开长安城门,接引谢襄叛军入城,虞衡负伤撤离,下落不明,长安失守。

    时毓欺骗了长孙谦,只为诈他,套取情报。得到情报后,她又恐吓了他一番,把他放回去,以免打草惊蛇。

    时毓微笑鼓励他的顺从,而后道:“长孙大人应该很清楚,殿下想要铲除门阀,却又担心,你们联合起来造反,所以宫变之后,他以怀柔之策先稳住你们。而你们,也在暗中积蓄力量,准备覆灭大虞。本来,你们应该还有一些博弈的时间,不巧,谢襄竟然死而复生,领大军造反。殿下亲征,正中你们下怀。我知道,你们正等待时机,想趁殿下和谢襄斗得两败俱伤之际,坐收渔翁之利。巧的是,我也是。”

    “长孙谦,殿下对你不薄。即便你的女儿做了那样的丑事,他还是设法保全她的名节。这亦是保全了你们长孙家几百年的荣誉。你不该背叛他。”

    “虞衡战败、连逢两场天灾、长安危在旦夕的消息,是我命人散播出去的假消息。”

    时毓扬了扬手,玲珑立刻上前将他拉起,一把推至圆桌旁,按坐在时毓对面。

    长孙谦心头微松,活命的侥幸稍稍冒头,随之而来的,是更深彻的屈辱,耿着脖子不肯喝。

    宽大的龙床上,锦被高高鼓起,拢成一座突兀的被子山。

    他已认清局势:既然虞衡根本没有战败,此刻说不定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而时毓掌握了他调兵造反的证据,完全可以对长孙氏赶尽杀绝。若想为家族求一条活路,就得被她牵着鼻子走。

    时毓颇为善解人意:“是啊,你的立场在那里嘛,倘若所有门阀都倒下,你长孙氏也不能独存。”

    长孙谦浑身一软,从凳子上滑了下去。

    披头散发,面色惨白,眼下覆着浓重青灰,早已没了往日的雍容气度和少年意气。

    池彻来探望,时毓屏退左右,将探得的消息告知,又对他说:“如今长安陷落,虞衡重伤失联,身陷绝境。我们必须救他。眼下即刻能调动的,唯有两万禁军。你持我兵符,率全军北上,驰援殿下。”

    此时,长孙谦的心防已彻底被击溃,嘴唇不自觉颤抖:“我没有办法,我不得不这样做。”

    内侍极尽轻柔地禀报:“陛下,夫人来了。”

    “夫人!”虞容看到时毓,瞬间崩溃大哭:“夫人!你终于来了,大虞是不是要完了?朕是不是要死了?”

    “怎么不可能?京城已经封锁,你们能接收到的所有信息,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当然,你们传出去的信息,也在我的掌控之中。”

    玲珑将素色手绢缠在指间,如同玩弄一尺白绫,哂笑着开口:“长孙大人,亏您做了这么多年官,怎么这么糊涂。夫人若想杀你,何必请到王府来杀。”

    信封上有一个隐秘的标记,信纸上也引着长孙家独有的暗纹防伪,这正是长孙家暗探传递密信所用。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掌握了这些,就能传递假消息。

    紧接着唤人送上安神茶。

    她在眉心点了一点红,艳色落于清冷眉眼之间,正如她本人,善恶难辨,佛妖难分。

    玲珑捂着嘴,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钓鱼。”时毓挑挑眉:“长孙大人钓过鱼吗?”

    时毓这才开口,语气柔和得如同闲话家常:“长孙大人,我今夜请你前来,确实有很重要的事要与你商议。你曾是殿下的岳丈,亦是朝廷肱骨,若因为听了接下来的话太激动,死在这里,我也不好交代,是吧?喝吧,这碗安神汤,能助你心绪平和。”

    说着,玲珑便将一封信铺展在长孙谦面前。

    时毓轻抬素手,指尖轻轻在桌案上弹了弹,微笑着说:“长孙大人,告诉你一个秘密。”

    时毓再次吩咐玲珑将他扶起来,自己也坐回去。

    时毓道:“其实很简单,你只要告诉我,顾喜洲秘密参见皇帝说了什么。”

    殿内灯火通明,千百盏烛火齐齐点亮,亮得晃眼,却驱不散满殿死寂惶然。

    当天夜里,宫中来人,说少年天子忧心战况,辗转难眠,恳请时毓入宫安抚。

    池彻急声劝谏:“不可!禁军是洛阳最后的屏障,一旦全数调离,京城空虚无防,你不仅会失去对门阀的控制,自身也可能陷入危险。”

    时毓无奈,强撑着虚弱的身子,登上入宫的软轿。

    长孙谦怕有毒,不敢喝。

    次日,时毓体虚乏力,卧府休养,未曾入宫理政。

    “不可能!”

    一句体谅,让濒临绝境的长孙谦生出一丝微弱的感激。

    她眼中的锐意逼得长孙谦不自觉点头。

    长孙谦如坠冰窟,“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长孙谦看了看她的肚子,这里装着虞衡心心念念的孩儿,不管她犯什么错,都能被原谅。

    长长孙谦喉头猛地一紧,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那安神汤明明都咽下去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可吞咽的,只是瞪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时毓。

    时毓心神骤崩。极致的忧惧与焦灼瞬间席卷全身,气血翻涌,腹痛不止,隐隐见红。所幸梁久安就在王府,及时施针用药,保住了孩子。

    隔日,他禀明少年天子,率禁军奔赴前线。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