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易“主”(2/2)

    典越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于是这位两年没怎么在董府露面的副督，就这么带着龙娶莹出现在侍卫食铺里。周围的侍卫跟看稀罕物件似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两人身上——一个是两年前因丑闻被撸下来的前上司，一个是面生的女子，两人并肩坐着，倒也新奇。

    谋叔朗一愣：“站着吃？可你这也不像……”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怀疑是真的。

    典越警告：“谋叔朗，事情要是搞砸了，这次可不是让你降职那么简单了。”

    龙娶莹这才放了心。

    典越还半跪在床板上，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他盯着门口的方向，目光阴沉，半晌，才从喉咙深处滚出一句低哑的话：“真碍事……”

    可这俩人脸皮一个比一个厚，吃得毫不含糊。尤其龙娶莹，愣是比谋叔朗还多吃了份包子和馄饨，吃完了还琢磨着能不能再要点，好带回牢里垫吧垫吧。

    他想，原来是这种感受啊。当初龙娶莹生气，在哭，看着他和陵酒宴站在一起，如今……她和谋叔朗坐在一起，把他隔绝在外，原来是这种滋味啊。

    光是仵作递来的证据，以及当时其他人的口供，龙娶莹不过是承认自己最后打了庞俊睿一顿，就被这样对待成罪犯，也未免太为了给庞家面子，而陷害无辜了吧。

    他脚步一顿，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暗了下去。旁边的老孙还在跟人八卦，苏澹没搭话，掉头就走了。

    老孙点点头，嘀咕了一句：“苏澹这小子的确讨女孩子欢心。”

    龙娶莹没答，端起馄饨汤继续喝，想糊弄过去。

    “插着吃？”谋叔朗更糊涂了，“不给你筷子？用手抓？”

    “在你手上才叫搞砸。”谋叔朗说着，揽着人就往外走。

    谋叔朗的眉毛一阵乱飞，好半天才落回原位，像是终于接受了现实：“典督军……是真压抑。”他心里骂自己多嘴，问出这问题来——典越那小子，看着人模狗样的，怎么能变态到这地步。

    真的很不好受，尤其他自己还这么狼狈的情况下。

    龙娶莹低头认命：“是我被典越他……插着，才能吃东西。”

    问的还是老孙。老孙摆摆手：“早没事了，那小子精得很，跟典越装得严重，活蹦乱跳着呢。”

    “什么规矩，还没定下来，就拿囚犯的待遇对付人？”谋叔朗正要接着说，龙娶莹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他看了一眼，也不再多费口舌跟那负责官掰扯什么共不共餐的规矩，径直拉过龙娶莹的手，往侍卫食铺那边走——董府的侍卫食堂，相当于军营里的伙房。

    谋叔朗已经搁了筷子，撑着下巴看她把又一碗馄饨喝了个底朝天，忍不住问：“典越不给你饭吃？”

    但那阴烛堂的负责官左看右看，说什么也不肯，非要按规矩把龙娶莹带下去关起来，两人分开吃。给龙娶莹准备的女装倒是送了来，让她去换。

    龙娶莹见他尴尬，自己倒不当回事，接着吃东西：“能不能再帮我拿个素包？”

    谋叔朗先礼后兵，耐着性子说了半天，那负责官翻来覆去还是那句——不合规，没有囚犯跟其他人共餐的道理。

    证据还没定论，为了给庞家出气，就默许这样对待？

    “对了——那墙上画不错。”临走，他还专门转过身指了下典越身后的画，就是墙上画着被六马分尸的典越小人，称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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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继续埋头吃，谋叔朗把拿回来的包子递给她，在她旁边坐下，不自觉感慨道：“不过在董府，女囚的下场都不太好，全是两年前典越搞出来的。”

    这时苏澹刚到食铺门口，抬眼就看见龙娶莹和谋叔朗坐在一起，周围人都在拿眼风扫这两人，隔了好几个座位。

    典越挑了挑眉：“那你是想要董老难做？”

    “那你怎么饿成这样？跟好久没好好吃过饭似的。”谋叔朗看着她，“你有啥跟我说，别怕麻烦。吃饭这事要真是典越偷拿了份额，那可就不是小事了。”看他那神情，是真为董府的运行操心。

    苏澹不知道的是，他走之后，龙娶莹还跟旁边的侍卫打听了一句：“那个苏澹最近如何？他上次不是被典越罚了，说是被打得下不了床了，是吗？”

    “两年前出过什么事？”龙娶莹嚼着包子问。谋叔朗眼神闪了一下，随口说：“我是说典越手脏，为了逼供无所不用其极。就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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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叫让董老难做？”谋叔朗笑着反问，“还是打断了你的泄欲啊？我只是带人去吃个早膳，然后好好捋捋这事情。这点闲暇，典督军都怕啊？哎呦，这能力——啧啧。”他不禁摇头否定。

    谁知道谋叔朗却越想越不平，语气都带上了义愤：“连吃的都虐待？”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吃饭是最基本的，这都苛责？私牢历来不缺餐费，难不成典越偷拿了份额，私吞了？这可就是贪污了。”

    谋叔朗说的是拿些吃食过来，就在阴烛堂内与龙娶莹一起用。

    “那一会儿阴烛堂见。审人可不是在私牢——这里是逼问的地方。董老说了是审问，典督军一会儿可别搞错地方。早膳也记得送过来哦——对了，还有衣服。”他朝典越露出一个笑脸，然后拉着龙娶莹，走了出去。

    什么共不共餐，他才不管。

    “哦……”龙娶莹点点头，目光很快又回到眼前的食物上。

    谋叔朗听了，没恼，反而笑。他昨夜可是一宿没睡，看了这红雾山的案子一夜。

    怎么越说越离谱了。龙娶莹挠了挠脸，尴尬地笑了一下：“给饭吃的……”

    龙娶莹叹了口气，干脆说了实话：“是插着吃。”

    老孙又好奇地多问了一嘴：“不过姑娘，你跟苏澹……啥关系啊？”

    牢门外空荡荡的甬道里，脚步声一前一后渐渐远去。

    “朋友。”龙娶莹答得干脆。

    龙娶莹怕他真往诬告那方向走，弄巧成拙，反被典越揪住话柄，只好含糊着说：“给饭吃的……就是……不给椅子坐。”

    正说着，典越那边的小吏找了过来，俯身在谋叔朗耳边低语了几句。谋叔朗听完，点了点头，叫上龙娶莹起身，说他们在外面待得太久了，该回去了。龙娶莹跟着他离开食铺，走时手里还攥着最后一块包子。

    谋叔朗起身去给她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