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3)

    &esp;&esp;朱笑笑好整以暇道：“许院判，你这是跟朕哭穷？”

    &esp;&esp;“向来是向来，如今是如今。”朱笑笑强硬打断他，“许院判，你若觉得太医院人人都合格，考一考又何惧？考过的留下，考不过的趁早回家种地去。”

    &esp;&esp;庄太医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来，那几个昨日跟着起哄的更是吓得脸色发白，惊魂未定。许绅顾不上他们的情绪，带着几个人备了礼物，亲自去给谈允贤赔不是。

    &esp;&esp;这一等便是一整天。

    &esp;&esp;许绅忙道：“臣惶恐！”

    &esp;&esp;他挣扎良久，终于接受现实：“臣……臣遵旨！太医院当整顿考核，医术不精者，一律淘汰。臣等……臣等愿向谭御医赔罪。”

    &esp;&esp;“许院判，有什么事？”

    &esp;&esp;许绅猛然抬头，脸上满是惊骇：“陛下，太医院向来是……”

    &esp;&esp;院判许绅也慌了神，连忙召集众太医商议。

    &esp;&esp;“哟，谭御医来了。”庄太医的语气不咸不淡，心中还记着昨天在皇帝面前吃瘪，难免迁怒。

    &esp;&esp;朱笑笑淡淡道，“朕不是要废太医院，太医院有大用，边关将士、各地百姓都需要你们。可后宫的事，朕觉得还是女医更合适，男女大防为上嘛，你们说是不是？”

    &esp;&esp;“你还知道惶恐？”朱笑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道，“可你那太医院里有人胆子大的很！昨儿谭御医去报到，被人晾了一天，也不安排差事，许院判，这事你知不知道？”

    &esp;&esp;前世行医几十年，最大的心愿就是开个专门的学堂让更多女子学医。可那时候没人支持，也没多少女子理会，如今这个心愿终于实现了。

    &esp;&esp;许绅浑身一颤，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他身后那几个正是参与排挤谈允贤的太医，闻言脸色都白了。

    &esp;&esp;谈允贤正在布置学堂，见许绅带着人来了，也不拿架子，客客气气地把他们迎了进去。

    &esp;&esp;朱笑笑满意点头：“这才像话。谭御医那边你们自己去说，培训学院还得办，谭御医仍是院长，太医可以去做讲师，教导那些宫女医术，教得好朕一样有赏。”

    &esp;&esp;“这怎么行！”庄太医第一个跳起来，“后宫妃嫔的诊视向来是太医院的事，如今让一群宫女去治，出了事谁担待？”

    &esp;&esp;可若不考，差事就没了，太医院一样要垮。

    &esp;&esp;朱笑笑冷哼一声，转身走回御座坐下：“朕给你们两个选择。其一，太医院照常运转，后宫所有诊视交给女医。其二，太医院整改，由内阁和朕共同考核，医术不精的，一律淘汰！你们自己选。”

    &esp;&esp;医者，以术立身，争一时之气，不如争一世之功。

    &esp;&esp;到了傍晚，庄太医收拾东西准备下值，路过她身边时，故意停下脚步笑道：“谭御医，太医院不比别处，规矩大，人也杂。您一个女子在这儿待着也不方便，不如去回了陛下换个差事？”

    &esp;&esp;庄太医放下茶盏，慢悠悠道：“谭御医是陛下亲封的，我等岂敢安排？您啊，自己找个地方坐着便是。”

    &esp;&esp;西苑。

    &esp;&esp;谈允贤面色不变，径直往正厅走。厅里坐着几位太医，为首的正是昨日去英国公府的庄太医。他手里端着茶盏正与旁边的人说话，见她进来，只抬了抬眼皮。

    &esp;&esp;失业阴影笼罩头顶，他越想越怕，咬牙道：“走！随我面圣！”

    &esp;&esp;次日一早，一道旨意传遍太医院。

    &esp;&esp;许绅额头冒汗：“臣不敢！只是后宫妃嫔贵体，岂能让一群宫女随便诊治？万一出了差错，臣等担待不起。”

    &esp;&esp;许绅连声答应，带着太医们退了出去。

    &esp;&esp;许绅连忙道：“不敢不敢！往后学院有什么需要，谭御医只管开口。”

    &esp;&esp;谈允贤微微一笑，也不客气：“那下官就多谢许院判了。”

    &esp;&esp;消息传回太医院，一片哀嚎。

    &esp;&esp;谈允贤抬头看他，淡淡道：“庄太医说得是，太医院规矩大，下官今日领教了。”

    &esp;&esp;许绅急得团团转，却忽然想到一件事，历来出诊妃嫔总少不了厚赏，否则靠那点俸禄连饭都吃不上。若后宫真的不让太医进了，那太医院还能干什么？给太监看病？太医院小二百号人，就靠太监的诊费能养活几个？

    &esp;&esp;旁边几位太医都笑了起来，他们不知谈允贤昨日表现，庄太医也不会特地宣扬丢脸的事，加上骨子里对女子的轻视，未经商量便同心同德起来。

    &esp;&esp;皇帝在内宫另设培训学院，召宫中有医药特长的宫女集中受训，由谭鹤君担任院长，教授医学知识。即日起，后宫妃嫔、公主、宫女的诊视一律由学院出师的医女负责，太医不得入后宫诊视，违者以逾越礼制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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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他们也知道皇帝整这出是在为谈允贤出头。

    &esp;&esp;谈允贤拱手道：“下官初来乍到，不识规矩。敢问庄太医，下官当在何处办公？”

    &esp;&esp;许绅走后，谈允贤站在学堂门口，看着那方新挂的匾额，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感慨。

    &esp;&esp;许绅带着庄太医等几个资历深的太医跪在殿外，等了整整一个时辰才被传进去。

    &esp;&esp;谈允贤看了他们一眼，没有接话，只在角落里寻了把椅子坐下，安安静静地等着。

    &esp;&esp;没人给她安排差事，没人跟她说话，甚至连杯茶都没有。既然进了太医院就要遵从上司安排，不能随意出诊，谈允贤坐在角落里翻看自己带来的医书，从头到尾面色如常。

    &esp;&esp;他咬牙道：“陛下圣明！只是太医院二百多号人，若后宫诊视的差事没了，臣等实在难以维持。”

    &esp;&esp;庄太医脸色微变，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esp;&esp;谈允贤气定神闲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esp;&esp;朱笑笑放下册子：“许院判的意思是朕的旨意下错了？”

    &esp;&esp;许绅叩首道：“陛下，臣等有本上奏。后宫诊视历来是太医院的职责，陛下另设学院，太医不得入后宫，这实在是……”

    &esp;&esp;许绅脸色煞白，太医院那些人有多少是真有本事的，有多少是靠着关系进来的，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一考怕是得走一大半人。

    &esp;&esp;许绅再三赔罪，谈允贤只肃声道：“许院判言重了，下官不过是尽本分，往后还望太医院多多指教。”

    &esp;&esp;这般态度，早有预料。

    &esp;&esp;许绅额头冷汗涔涔，他可没打算因为一句男女大防连饭碗都丢了，狗屁大防！医者父母心，病人哪分男女！

    &esp;&esp;可商议来商议去，谁也想不出对策，旨意是皇帝下的，你还能给他塞回去？

    &esp;&esp;旨意传到太医院后，整个院子都炸了锅。

    &esp;&esp;朱笑笑坐在御案后，手里拿着本新闻册子翻看，头也不抬。

    &esp;&esp;有人提议联名上书，可联名上书得有人带头。庄太医方才叫得最响，一说到带头便不吭声了，还有人提议去找内阁，可内阁那帮人正忙着争权夺利，谁会管太医院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