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3/3)

    &esp;&esp;旁边几个将领也跟着笑了起来，说什么白杆兵怕是没人了才让女人凑数，七嘴八舌地议论了一阵，谁也不把那些女兵当回事。

    &esp;&esp;秦良玉那边安静得多，没有人闲聊也没有人打闹，每个人都在默默地检查自己的装备，虽然进去之后是空手，但靴子系紧，腰带扎牢，这些都是保命的本钱。

    &esp;&esp;午时正，演习正式开始。

    &esp;&esp;皇帝与王公大臣便在此处游宴，高台正对面竖着一块巨大的木牌，上面用红黑两色标着双方的人数，红字是京营，黑字是白杆兵，每半个时辰更新一次，谁多谁少一目了然。

    &esp;&esp;号角齐鸣，京营一万人从北面入场，白杆兵三千人从南面入场，中间隔着一片开阔的谷地和几片稀疏的树林。

    &esp;&esp;双方的士兵都是空着手跑进场的，京营的士兵跑得快，前排的人一边跑一边在地上搜寻兵器，有人捡到了长枪，有人捡到了刀盾，有人捡到了弓箭，捡到的人就往前冲，没捡到的人跟在后面，乱哄哄的没什么章法。

    &esp;&esp;他们走到哪都是黑压压的一片，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发抖，树枝被碰得哗哗响，惊起一群鸟，扑棱棱地飞上天。

    &esp;&esp;白杆兵那边动静小得多，三千人分成几十个小队，悄无声息地散进了林子里，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esp;&esp;双方主将各自在入口处指挥，朱纯臣身边围着几个将领，面前摆着一张简易的沙盘，上面插着红黑两色小旗。

    &esp;&esp;他指着沙盘上的一片区域对身边的副将说：“传令下去，让前锋营往东走，占领那片高地。后营跟进，保持队形，别散了。”

    &esp;&esp;传令兵跑进林子找到前锋营的时候，前锋营自己走散了，原本几百人的队伍就分成了一股一股的小队，各走各的。传令兵找了半天，只找到了前锋营的一个百户，把成国公的命令说了。

    &esp;&esp;那百户点点头，带着自己那一百来人往东走，走了不到半里路，只听见头顶嗖的一声，一根白蜡杆子从树上飞下来，正中他旁边一个士兵的肩膀。

    &esp;&esp;那士兵哎哟一声倒地，肩膀上多了一道白印子，百户大喊一声有埋伏，手下的士兵们顿时慌了，有的往左跑，有的往右跑，乱成了一锅粥。

    &esp;&esp;树上的白杆兵又扔了几根杆子下来，准头极好，每一下都砸在人的肩膀或后背上，白印子一道一道地添上去，等京营的士兵们反应过来要往树上射箭的时候，树上的人已经灵活地跳下来消失在灌木丛里了。

    &esp;&esp;百户清点了一下人数，发现己方损失了十几个，对方却一个没伤着，不禁骂了一声晦气。

    &esp;&esp;整个林子里的情况差不多都是这样。京营的士兵们缺乏战斗素养，十人一股在林子里漫无目的地转悠，白杆兵就不一样了。

    &esp;&esp;他们本来就是山地作战的行家，在这种地形里跟回到家一样自在。又深谙游击战精髓，哪儿有灌木丛就往哪儿钻，哪儿有树就往哪儿爬，打完就跑，绝不恋战。

    &esp;&esp;人多，他们不硬碰，专挑落单的打，人少就围上去三下五除二解决掉。

    &esp;&esp;第一次缩圈的信号是在半个时辰后发出的。林子外围响起一阵急促的锣声，催命似的，朱纯臣站在沙盘前，看着传令兵在地图上标出缩圈的范围，指着里面一圈对身边的将领说：“让各营往这个方向收拢，别散在外面。”

    &esp;&esp;但真打仗可不能光等主将的命令，再是分不清方向，边界追到你后面总能看见吧？

    &esp;&esp;各营都散开了，传令兵找不见人只好扯着嗓子喊，可林子太大了，喊破了嗓子也传不了多远。

    &esp;&esp;白杆兵那边倒是从容得很，秦良玉事先跟每个小队的队长交代清楚了缩圈的规矩，他们心里有数，也没有胡乱分散。

    &esp;&esp;第一次缩圈结束，京营阵亡累计八百七十三人，白杆兵阵亡累计四十五人，战损比惊人，现场观众议论纷纷。

    &esp;&esp;朱纯臣听到战况，整个人都傻了，踉跄了一下，身边的一个副将忙扶着他道：“国公爷，要不让弟兄们聚一聚？别散着走了。”

    &esp;&esp;早说了抱团走了，这帮孙子不听话有什么办法？朱纯臣再次下令：“各营向中心靠拢，聚成一团，别给白杆兵各个击破的机会。”

    &esp;&esp;但其实京营士兵最少也有几十人一队，若配合得当也不会一碰就倒。

    &esp;&esp;奈何大多数人都没把演习当回事，原本只说喊喊号子冲冲阵就行了，谁知道还要到林子里乱滚乱爬。

    &esp;&esp;无心参战的也学精了，猫在树丛间躲躲藏藏避开敌人，也避开了自己人，这波人正打算找块僻静地方苟到最后，突然有人喊了一声：“前面有人！”

    &esp;&esp;众人忙缩起身体定睛一看，树林边缘站着二十多个女兵，手里拿着刀盾。

    &esp;&esp;京营领队的将领一喜，这回可是难得的正面战，打几个女的总没问题吧？他把进攻的命令往后一传，方才还懒散的士兵都精神起来了，纷纷大笑着拿着各自的武器跳将出来，作势冲那群女兵砍杀。

    &esp;&esp;冲在前头的将领还以为对方至少会被他们的阵势吓一跳，乱了阵脚，谁知那二十多个女兵却不闪不避，举着刀盾也朝他们杀将过来。

    &esp;&esp;前头的几个见状便有些退意，但女兵们动作极其敏捷，转眼已至身前，前排七八个人的手腕被刀背砍了一下，兵器当啷掉在地上。

    &esp;&esp;有人腿上挨了一刀，单腿跳着往后退，跳了几步摔了个狗啃泥。

    &esp;&esp;女兵们冲进入群左劈右砍，动作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不到半盏茶的工夫这几十人就团灭了。

    &esp;&esp;那将领满身白灰倒在地上，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你说刚才咬咬牙苟到最后，不就挺过去了吗？

    &esp;&esp;高台上的记分牌第三次更新的时候，数字已经变成了京营阵亡累计五千九百二十一人，白杆兵阵亡累计一百三十三人。

    &esp;&esp;高台上的王公大臣们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定国公徐希安凑到张维贤身边，压低声音问：“英国公，这白杆兵怎么这么能打？他们是不是事先……”

    &esp;&esp;张维贤叉着腰，不紧不慢地说：“人家在山里打了几十年的仗，进了林子就跟回家一样，你让京营那帮老爷兵去四川的山里待几年也能打成这样。”

    &esp;&esp;徐希安缩了缩脖子，咕哝一句：“那不还是给他们放水？”

    &esp;&esp;这事不大对，京营丢了脸对皇帝有什么好处呢？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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