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1/2)

    &esp;&esp;第12章 南西街

    &esp;&esp;陈祈西一走出酒店后门，通路形成的风口猛地扑到身上，他指间的烟留不住一点烟雾。

    &esp;&esp;他也无所谓，就这么没什么劲儿地走在冬夜凌晨无人的街道。

    &esp;&esp;路边的梧桐只剩下树杈，在路灯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枯瘦如骨。

    &esp;&esp;脸上的刀痕泛起疼，陈祈西烦得一脚把路边不知道谁堆的雪人踹倒了。

    &esp;&esp;他胸膛起伏的厉害，脖颈侧面的筋鼓了鼓。

    &esp;&esp;没两分钟，短暂停歇的大雪又开始将一切吞没。

    &esp;&esp;寒风肆意地拂，陈祈西终于跨进了南西小区的大铁门，没上楼，就站在雪中静静地盯着四楼401，眼底的情绪晦暗难懂。

    &esp;&esp;他拿出手机，找到和林扬的短信，复制了两天前发来的手机号，在页面上打了几个字后，点击发送，指节上凝固的血迹在微弱的光线下清晰明了。

    &esp;&esp;“嗡……”

    &esp;&esp;放在枕边充电的手机震了震。

    &esp;&esp;贺喃正要睡，闻声偏头，伸手拿起来看。

    &esp;&esp;黑暗中，她神色愣了愣，乌黑的睫毛上下煽动。

    &esp;&esp;那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esp;&esp;：2002 12

    &esp;&esp;年份、月份？

    &esp;&esp;贺喃跳动的思绪捕捉到一点细微的痕迹，她手指飞快地打字。

    &esp;&esp;：陈祈西？

    &esp;&esp;那边没有回应。

    &esp;&esp;但直觉告诉她是陈祈西。

    &esp;&esp;贺喃摁灭手机，在行军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思考再三，干脆起来迅速穿好衣服，抓住手机就去了附近的网吧。

    &esp;&esp;这个点的网费不仅便宜实惠，还声音小，除了气味复杂外，大多都是些不回家的混混和游戏中毒者。

    &esp;&esp;而且她迫切的想知道真相，等不到天亮。

    &esp;&esp;按了开机键，贺喃输入网管给的开机密码，成功登入进去。

    &esp;&esp;明晃晃的光打在她冷静的脸上，手指飞快地摁着油腻腻的键盘打字。

    &esp;&esp;搜-

    &esp;&esp;她卡顿了一下，眉头微皱，继续打字。

    &esp;&esp;搜-河山县2002年12月发生过什么。

    &esp;&esp;等着浏览条往前的时候，贺喃不知道为什么心脏不安地跳动，有种窒息的错觉。

    &esp;&esp;页面加载出来。

    &esp;&esp;贺喃翻了好一会，注意到一条2002除夕夜的新闻，看见了关键字——“狗孩”，她点开看相关词条。

    &esp;&esp;跳出来了一则——

    &esp;&esp;（将亲生孩子当畜生养的黑心父母终于执行了！）

    &esp;&esp;这则报道只有寥寥几句话，贺喃换着不同的词语反复搜索。

    &esp;&esp;渐渐，她理出来清晰的脉络，指尖一点点的被凉意浸透。

    &esp;&esp;2002年的春天，河山县今日新闻一名专报道各种案件的刘姓记者收到一封匿名信件，信上说有人利用孩子谋取暴利，并附带一张照片证明。

    &esp;&esp;据刘记者叙述，当时他看见照片两天没睡好，记忆犹深，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esp;&esp;照片上是个约莫七八岁大的孩子，脖上套着狗链被拴在黑漆漆的屋内，浑身脏兮兮，就穿着破破烂烂满是血的背心和不合身的短裤，死死盯向镜头的眼神凶狠野蛮，周围血迹斑斑，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esp;&esp;刘记者当时就联络了消息人，获得了地址，他经过私下的走访调查，发现是一对年轻父母为了赚钱，将自己的孩子当作狗一样圈养在空房子里，供人抽打发泄生活的不顺与压力。

    &esp;&esp;他说进去一次只需不到十五块钱，就可以肆意对一个孩子拳打脚踢。

    &esp;&esp;如果出五十，可以升级到随便折磨。

    &esp;&esp;这让形形色色的人们抛弃做人的底线，竟让这对丧心病狂的父母整整犯罪长达六年之久。

    &esp;&esp;他说这件事是罄竹难书，是严重的社会性问题，并不单纯是一个家庭，而是一个受到法律庇护的孩子没有得到应有的保护。

    &esp;&esp;他说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一个个体，并不是父母的所有物，呼吁国家给予调查，给予正义。

    &esp;&esp;没多久，这对父母就逮了起来。

    &esp;&esp;一直到2002年冬，这对男女上诉被驳回，维持一审死刑。

    &esp;&esp;细碎的条文聚合成了一个真相，贺喃被这些冷冰冰的文字刺激的大脑发晕。

    &esp;&esp;她深吸一口气，点开百度贴吧，继续搜索“狗孩”。

    &esp;&esp;立马跳出来好几条帖子。

    &esp;&esp;果然，只要会上网，什么时代都有人发言。

    &esp;&esp;甭管恶的，善的，首先放大的是人的低劣欲望。

    &esp;&esp;贺喃晃动着鼠标，腰侧常年被她忽视的疤痕滚烫滚烫的烧。

    &esp;&esp;鼠标停在两张黑白照片上。

    &esp;&esp;应该是当年孩子被解救那天拍的。

    &esp;&esp;比起现在不是特别的清晰，但在十年前已经是最好的了。

    &esp;&esp;第一张是正面，孩子的脸打了厚厚的马赛克，周边有警察，有观望新奇的人们。

    &esp;&esp;第二张是那间“狗房”，墙面都是喷溅的红，骨瘦嶙峋的孩子背着人蜷缩在角落，墙上嵌入了四个黑色铁环，两指粗的生锈铁链连着他颈后的环扣。

    &esp;&esp;真相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贺喃忍着不适感，握着鼠标放大这张图，照片上孩子的左侧最后一根肋骨的位置有一道很深的截断疤痕，与他身上其他完整的不一样，她手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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