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虎啸林间熊影初现(2/2)
“碰上老虎了……”栖云声音还带着颤,“漱寒替我挡了一下……”
谢砚没有再问,只快步上前,检查漱寒的伤:“伤得不浅。老周头,拿药来。”他又看了一眼站在营外、低着头不敢进来的墨影,转向齐猎头,“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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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姓齐,附近的猎户。”齐猎头拱了拱手,又指了指铁柱,“那是墨影,我从小养大的熊兽人。今夜多亏他,一巴掌拍跑了那头虎。”
齐猎头已经扶着漱寒往营地走了。栖云连忙跟上,又回头看了墨影一眼——那高大的熊兽人正慢吞吞地走在最后,像一座沉默的、忠诚的小山。
墨影没有答话。他只是极轻地、极轻地点了点头,那对圆圆的熊耳也跟着动了动。他垂着眼,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把那双粗壮的熊掌,在身侧不自觉地搓了搓。
“……你耳朵,比漱寒的还软。”栖云轻声说。
栖云忍不住多看了墨影几眼。她看见他垂在身侧的熊掌——那手爪和栖云的头差不多,指尖覆盖着深棕色的短毛,掌心的肉垫厚实得像一块皮垫。她看见他脚上赤裸的脚爪,同样覆着深棕色的短毛,脚掌宽厚,稳稳地踩在落叶上。她看见他头顶那对圆圆的熊耳,比猎豹的耳朵更小更圆,在月光下轻轻转着——那是一只熊兽人,憨憨的,又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笨拙。
墨影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极慢极慢地走进来,在火堆边坐下了。他坐下时,那庞大的身躯几乎占了半边营地,栖云坐在他旁边,只到他的肩膀高。
墨影低着头,好半晌,才瓮声瓮气地憋出一句:“……应该的。”
月光落在营帐外,林间的风声沙沙地响。白条在坡下甩着尾巴,漱寒的伤口还隐隐渗着血,墨影坐在火边,那高大的身影暖烘烘的。这一夜,惊险、心疼、感激、温暖,都裹在篝火噼啪的声响里,一点点融进了栖云心底。
墨影整个人都僵住了。他那对熊耳在栖云的指尖下微微抖了一下,又极轻地、极轻地垂了垂,棕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手足无措的憨厚。
篝火噼啪地响着。齐猎头讲起了墨影的事——
白条在旁边打了个响鼻,低声道:“好大一只。”
原来墨影的母亲,是一头野生棕熊兽人,在一次山洪中意外身亡。那时墨影还小,刚出生没多久,蜷在母亲身边饿得直叫。齐猎头上山砍柴时听见哭声,循着声音找到了他,把他抱回了家。
栖云这才抬头,正式看向那只熊兽人——墨影。
他实在太高了。栖云要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脸。月光下,他赤裸的上身是一片厚厚的棕色皮肤,肩背、胸膛、手臂上都是结实得惊人的肌肉,厚实得像一座小山。他低垂着眼,一对圆圆的熊耳在头顶微微动着,那双棕黑色的眼睛望着栖云,带着几分憨厚,又带着几分局促。
篝火噼啪地响着。栖云坐在火边,左边是受了伤、垂着头的漱寒,右边是那只憨憨地垂着熊耳的墨影。她忽然觉得,这猎场里的夜,虽然惊险了一场,却比什么都暖。
“我姓齐,这附近的猎户,大家都叫我齐猎头。”那中年猎人笑了笑,又指了指身后的熊兽人,“这是墨影,我从小养大的。”
她仰头看他,忽然伸出手,极轻地、极轻地,碰了碰他头顶那对圆圆的熊耳。
栖云蹲在漱寒身边,看着他肩上的伤被老周头细细上药包扎,心里又酸又疼。她伸出手,极轻地、极轻地,碰了碰漱寒那对压低的猎豹耳朵:“漱寒……疼不疼?”
“墨影,”栖云轻声唤他,“你进来,坐到火边来吧。”
栖云愣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开口:“墨影?”
“墨影,”栖云轻声说,“谢谢你救了我和漱寒。”
墨影站在营帐外,低着头,听齐猎头讲他的往事。火光映在他棕色的皮肤上,那对圆圆的熊耳微微垂着,像是不好意思被提起这些。
“那时候他才这么大点。”齐猎头比划了一下,“瘦得跟只猫似的,我熬了米糊,一勺一勺喂大的。”
栖云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笑了。
谢砚点了点头,朝墨影看了一眼:“多谢。”
栖云抬起头,这才看清那中年猎人——约莫四十来岁,皮肤黝黑,眉目温和,腰间别着一把猎刀,背着猎弓。她连忙道谢:“多谢这位……请问您怎么称呼?”
栖云眼睛一红,没有再说话,只默默地守在他身边。
回到营地时,篝火还亮着。谢砚一见栖云带着个受伤的漱寒回来,脸色便沉了下来:“怎么回事?”
墨影没有答话。他低着头,那对熊耳却极轻地、极轻地,往她手心里贴了贴。
栖云听得心里一软,忍不住朝营帐外望去。墨影站在月光下,那高大的身影几乎遮住了半边营帐。他似乎察觉到栖云在看他,那对圆圆的熊耳极轻地动了动,又垂了下去,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一个姑娘的目光。
“他从小就懂事。”齐猎头笑着,“力气大,又听话。这几年我上山打猎,都靠他帮忙。他这一巴掌下去,连野猪都扛不住。”他说着,又补了一句,“他毛皮厚,不怕冷,夜里都不肯进屋睡,非要睡在院子里,说是帮我看着门,防小偷。”
墨影依旧没有答话,只极轻地、极轻地弯了弯腰。那对圆圆的熊耳在火光里微微动着,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不疼。”漱寒低声说。可他那对耳朵,却极轻地、极轻地,往她手心里贴了贴——像是想让她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