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过去(3/5)
只要他出门,保镖会恪尽职守,跟在不远不近的位置。
能够避开保镖,让歹人轻易得手的,也只有周姨了。
白瑾川对周姨全心信任,毫不设防,保镖又何尝不是?
周姨对小雇主的好,这些年,保镖在附近看得真切,也不认为她会害他。
绑匪们提到他吃过厉害东西,具体是什么?
白瑾川强忍胸口一阵接一阵的剧烈痛感,绞尽脑汁回想,忽地想到,是那只冰淇淋!
周姨给他买的冰淇淋上面有从来没有见过的糖果!
他吃完没一会儿就昏倒了。
霎时间,白瑾川心底窜出一股恶寒,比确定自己遭到了绑架还要惊恐百倍。
听到这里,何开颜整颗心揪了起来,从前诸多疑惑都能解释得通了。
难怪白瑾川不能去游乐园,和现在的家政阿姨关系很淡,非必要不碰面接触。
难怪上回那个自称将他打小带到大的老妇人突然出现,他会不自觉流露浓烈厌恶。
背叛原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歹毒,戳人心窝的事情,更何况对方还是至亲至信的人。
白瑾川在那时遭受的重创可想而知,他当年可是只有十二岁啊,本该少不更事,天真烂漫的年纪,却以切肤之痛体悟了一次人性阴险。
初初在立的三观都坍塌成一地狼藉了吧。
不怪他自那以后性情大变,对周边所有人都心存警惕,冷淡疏离,包括应女士和白先生。
“后来呢?你怎么获救的?”何开颜迫切追问,“是警察赶到了吧,他们多久才去的?”
后来?
后来白瑾川被带出了北城,带到千里之外的晋省山区。
当然,这些确切消息是他获救后才得知的。
白瑾川当时世界一片黑暗,只知道坐了好久的车,路上为了避开监控,走的应该都是偏僻山道,异常颠簸,他不晕车也被晃吐了几回。
好不容易得以停下,白瑾川被人像是扔不知道痛痒的沙包一样,扔进了一个房间。
房间大概长期无人居住,腐败气息浓郁,四处漏风,又是寒冬腊月的时节,小白瑾川冻得瑟瑟发颤。
“三天,警察三天以后就找到了我。”白瑾川跳过中途遭受的非人折磨,风轻云淡地说。
他接过她手上相册,重新翻开,取出丝巾说:“这多亏了它的主人。”
绑匪们之所以盯上白瑾川,是受了当时白家最大竞争对手的委托。
竞争对手为了逼迫白家在一桩大生意上让利,以此下策威胁,当然不会要了白瑾川的命,甚至还提醒绑匪好生对待,不要把人搞伤了。
但绑匪都是穷凶极恶之徒,白瑾川稍有不如他们意的地方,他们就拳打脚踢,也不给白瑾川吃饭,看他快要渴死了,才不情不愿灌了他两口水。
他们的理由是:“你这个小兔崽子平时吃了那么多山珍海味,老子怕是听都没听过,饿两顿怎么了?”
白瑾川起初态度刚硬,傲气地和他们对着干,但碰过几颗硬钉子,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后,他学着冷静,学着讨好扮乖,暗自规划如何逃跑。
他始终被束缚手脚,遮掩双眼,唯一得以自由的耳朵便高高竖起,通过绑匪们的对话分析出谁最愚蠢,最好骗。
被绑到残破房间的第三晚,轮到这人值夜班,白瑾川估摸着时间,挨到凌晨四五点。
这是守夜人一整晚最昏昏欲睡,意志力最薄弱的时候。
白瑾川又是软磨硬泡,又是重利相诱,诓那人给自己松绑,让自己稍微缓缓。
那人被他许诺的日后必有重金报答的胡诌哄得飘飘然,也不认为一个伤痕累累,只剩半条命的小屁孩能够翻得起波浪,答应给他松绑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那人又被白瑾川骗出去给自己倒水。
趁着这个短之又短,来之不易的的机会,白瑾川破窗溜了。
他知道只要那人端水回去,马上就能发现他不见了,更知道自己要是被抓回去,下场一定会不可想象,因此他强忍身体各处的剧烈痛感,拼了命地跑,且有计划地往荒草丛生的野路里钻,便于隐蔽躲藏。
可他一连二三十个小时没有进食,力气所剩无几,闷声跑出去一段就感觉后面有手电光束晃动,男人们粗鄙至极的骂骂咧咧伴随极速穿行在丛林间的簌簌响动,如雷贯耳。
绑匪们找来了。
白瑾川心急火燎,竭力调动全身所有力气到腿上,夺命狂奔。
也是因为他跑得太急切,天色又只有临近破晓的蒙蒙亮,能见度太低,他一不当心就踩滑,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未经开荒的坡面野草丛生,乱石嶙峋,白瑾川翻滚着不停往下,一路不知道刮到多少带刺的荆棘,遭受了多少锋锐利石的重创。
冬日还算厚实的衣衫很快变得残破不堪,乞丐服一样东坏一处西残一块,脆弱四肢裸露出好一部分,遍布大大小小的伤。
不慎跌落的档口,白瑾川反应还算迅速,拼命用双手抱住脑袋,护好最薄弱要紧的部位,但依旧被摔得昏昏沉沉,脑浆都快被摇散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山坡上翻滚了多久,只迷迷糊糊知道最后应该是撞到了一棵巨型树干,才能得以停下。
同时,他也知道自己刚才掉落下来闹出的动静太大,紧随其后的绑匪们肯定能以此锁定他的大概方位,顺着山坡找下来。
偏在这种紧急关头发生了最要命的事情,白瑾川惊觉自己不能随意动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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