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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找!”陆宴淮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宣判,冰冷的视线扫过地上蜷缩的身影。
“给你一天时间给我把人抓回来,否则——”
他顿了顿,眼中的杀意无处遁形:“你们的命也别要了。”
“是!陆总!”剩下两人连滚带爬站了起来,几乎是拖着半昏迷的队长逃也似的冲出了书房。
温言屏息垂手立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他看着陆宴淮走到窗边,背影挺拔,却透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温言知道,苏盈的失踪彻底触怒了他,也意味着陆今野的反击开始了,而且手段远比他们预想的要快、要狠、要精准。
“找到那个赌鬼了吗?”陆宴淮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平稳,仿佛刚才的暴怒从未发生过。
“找到了,陆总。”温言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汇报:
“在城西一个地下赌场里,输得只剩一条裤子了,正被高利贷的人围着打。”
“带过来。”陆宴淮坐回宽大的皮椅里,指尖习惯性地转动着那枚冰凉的玉扳指,眼神幽深如寒潭。
“另外,把东西准备好。”
——
江挽的继父,段烬山,被两个黑衣保镖粗暴地拖进了陆氏集团顶楼的办公室。
他脸上青紫交加,鼻梁歪斜,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嘴角还淌着血沫,破旧的衣服上沾满污秽,早已看不出原色。
浓重的酒气、汗臭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段烬山惊恐地环顾着这间奢华到极致的办公室,目光最终落在端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身上。
陆宴淮的身影在落地窗外城市灯火的映衬下,如同掌控生杀予夺的神,又像是来自地狱的审判者。
“陆……陆总?”段烬山哆嗦着,脸上挤出谄媚又恐惧的笑,“您、您找我?我就说小挽那孩子有福气,能被您看上。”
陆宴淮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微微抬了抬手指。
温言立刻上前,面无表情地将一份文件摊开在段烬山面前的地上,又递上一支笔。
“签了它。”
陆宴淮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穿透段烬山的耳膜,带着上位者的绝对命令:
“签了以后,你欠的所有赌债,一笔勾销。另外,这张支票也是你的。”
陆宴淮修长的手指夹着一张早已填好的巨额支票,随意地晃了晃。
支票上那一长串零足以让任何一个赌徒为之疯狂。
段烬山的眼睛瞬间爆发出贪婪到极致的光芒。
他看都没仔细看协议的内容,几乎是扑过去抢过笔,在那份意味着自己要把儿子卖掉的协议上,歪歪扭扭地、用尽全身力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像生怕慢了一秒,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就会飞走一样。
“签、签好了!陆总,我签好了!”
段烬山谄媚地把笔和协议捧起,像献宝一样递给温言,眼睛却死死盯着陆宴淮指尖那张支票。
陆宴淮终于抬眸,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份签好字的协议。
他唇角勾起一丝轻微的弧度,站起身,缓步走到段烬山面前。
段烬山激动地伸出手想去接那张梦寐以求的支票。
然而,陆宴淮却连看都没看他伸出的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这个烂泥般的男人,目光冰冷。
陆宴淮捏着支票的手指松开,那张承载着段烬山所有贪婪幻想的巨额支票,轻飘飘地落在他的手边。
段烬山狂喜地一把抓起来,紧紧攥在手心,脸上露出狂喜的笑容。
“谢谢、谢谢陆总!谢谢陆总!我把挽挽交给您我放心的很……”
他感恩戴德的话语还没说完,陆宴淮突然抬脚,锃亮的黑色皮鞋狠狠地碾在了段烬山那只紧攥着支票的手上。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撕裂了整间办公室的寂静。
指骨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段烬山整张脸因剧痛而扭曲变形,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疯狂地在地上扭动。
陆宴淮面无表情,脚下继续用力,缓慢地、残忍地碾压着,直到那只手变得血肉模糊。
剧痛让段烬山几欲昏厥,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只剩下微弱的呼吸。
陆宴淮这才缓缓移开脚,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烂泥般抽搐的男人。
他弯下腰,用两根手指,极其嫌恶地从段烬山那只血肉模糊的手里,将那张仍被攥得很紧的皱成一团的支票扯了出来。
段烬山发出微弱绝望的哀鸣,眼睛里只剩下对那张支票的执念。
陆宴淮站直身体,看也不看那张沾满污血的支票,慢条斯理地,一下,又一下,将那张代表着巨额财富的纸片撕得粉碎。
细碎的纸屑如同肮脏的雪片,纷纷扬扬地飘落,覆盖在段烬山因剧痛和绝望而扭曲的脸上。
“你不配做一个父亲。”
陆宴淮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段烬山濒死的意识里。
“这是替江挽还给你的。”
陆宴淮随手将最后一点纸屑丢下,拍了拍手,仿佛弹掉微不足道的灰尘。
然后,他再也没看地上那人一眼,转身,步伐沉稳地走到他那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办公桌后。
陆宴淮重新坐回宽大的皮椅里,指腹缓缓抚过桌上那份协议里“江挽”的名字,唇角微扬。
别哭了
陆宴淮回到家,玄关处水晶吊灯的光线落在他高大挺拔的身影上。
管家早已候在门厅,接过他脱下的西装外套,动作一丝不苟,脸上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他呢?”陆宴淮松了松领带,声音没什么起伏,目光却锐利地扫过空旷的客厅。
管家的动作微顿,声音放得又轻又缓:“小江少爷一直在房间里,没出来过。”
陆宴淮的脚步没停,径直走向通往卧室的旋转楼梯,皮鞋踏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今天怎么样?”
管家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斟酌着用词:“小江少爷……还是和前几天一样,一整天都没出房间门,就缩在被子里,窗帘也没拉开,午饭送进去只动了几口,晚饭几乎没碰。”
管家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试着劝他去影音房看看电影放松一下,或者去恒温泳池玩玩水,他都只是摇头,不说话。”
陆宴淮的脚步在卧室门前停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掠过一丝阴沉。
管家识趣地停下,不再多言。
陆宴淮抬手直接拧开了门把手。
厚重的丝绒窗帘严丝合缝地拉着,隔绝了外界的光亮,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光线昏黄的小台灯。
宽大得惊人的欧式大床上,被子隆起小小的一团,一动也不动。
陆宴淮走到床边,没有开灯。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团被子,心头那股压抑了一整天的烦躁和莫名的火气猛地窜了上来。
他猛地俯身一把掀开被子,露出了下面蜷缩着的人。
江挽穿着柔软的丝质睡衣,整个人缩成一团。
突如其来的光线和冷空气让他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脸深深埋进枕头里,只露出一点苍白的额头和凌乱的发丝。
“起来。”陆宴淮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
江挽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但依旧没有动。
陆宴淮失去了耐心,伸手攥住江挽细弱的手腕,用力将他从床上提溜起来。
江挽被迫坐直,身体软绵绵的,头无力地垂着,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嘴唇抿得死紧,脸色是一种病态的、毫无生气的苍白。
“看着我!”陆宴淮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江挽被迫仰起脸,眼神茫然地撞上陆宴淮冰冷的视线。
那里面没有恐惧,也没有哀求,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仿佛灵魂早已抽离。
这眼神像根针,狠狠刺了陆宴淮一下。
陆宴淮盯着那双曾经盛满碎星、如今却只剩绝望的眼睛,心头的烦躁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挫败感交织在一起,威胁的话语脱口而出:
“装死给谁看?听着,从明天开始,如果再让我知道你不好好吃饭,还像这样一整天缩着床上不动,你就不用睡这张床了。地下室那个金笼子,我还给你留着呢。”
陆宴淮刻意加重的“金笼子”三个字瞬间刺穿了江挽强撑的麻木。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身体里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倒流。
一声破碎的呜咽从江挽的喉咙里挤出来,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紧接着剧烈的颤抖席卷了他全身,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瞬间打湿了苍白的脸颊和陆宴淮捏着他下巴的手指。
那眼泪滚烫,大颗大颗落在陆宴淮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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