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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骁以为它又要暴怒打架，已经跟秦勇摆好了架势。秦勇展开了残缺的翅膀，把苏柚紧紧护在身后。

    但那只大苍鹰没有攻击。它走到秦骁面前，停下了步伐，也低下了头。

    它把脑袋垂得很低，低到几乎贴在地面上，像是把自己最脆弱的部分交到了对方手里。在场的人皆是一惊。

    秦骁也愣了一下。“你是……想让我动手？”他问。

    大苍鹰点了点头。它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成这幅样子，但是他知道自己已经不是原来的它了，它的小兔子不知怎的也没了，小兔子自己走在黄泉路上可能会害怕，它得去陪它。

    秦骁看着它，沉默了几秒，伸出手，精神力从掌心涌出来，像一层温暖的光，裹住了那只大苍鹰。大苍鹰的身体慢慢变小了。它缩成一只普通的苍鹰大小，羽毛从黑色褪成灰褐色，嘴里始终叼着那张兔子皮。

    它最后看了一眼苏柚，苏柚蹲在秦勇脚边，两只耳朵竖着，圆眼睛看着它。然后它闭上了眼。

    “叮。”有样东西从他身上掉落，秦骁捡起，辨认了一下，是几个月前他送给苏橙，但苏橙没要的那对黑曜石耳坠。

    魔王苏醒

    姚挽潮看着屏幕上那只大苍鹰倒下的那一刻，整个人终于松了半口气。“太好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你的计划不会得逞了。”

    姚家主却摇了摇头。“你在说什么呢？”他的语气很平，像是在纠正一个孩子的算术错误，“孩子，献祭已经完成了。”

    姚挽潮的瞳孔缩了一下。“你说什么？”

    “这个法阵需要献祭足够多的生命才能启动，那些魔物被消灭之前，也都是魔物。”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朝姚挽潮走过来。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要停下来喘口气，但每一步落地的时候，姚挽潮的心跳都跟着重重地跳一下。

    他忽然觉得周围有些不对。这个房间很暗，但暗得过头了。他仔细看了一眼墙壁，才发现在那些斑驳的、看不出材质的墙面上，嵌着一块一块黑色的矿石。那些矿石正在隐隐发光，暗红色的光从石头深处透出来，越来越亮。矿洞。他们在姚家矿脉的深处。

    “魔王已经苏醒了。”姚家主笑着说。

    姚挽潮的心里咯噔一声。“在哪？”

    姚家主没有回答。他走到姚挽潮面前，从袖口里抽出一把匕首，很随意地在姚挽潮的手臂上划了一刀。

    血顺着伤口涌出来，滴在地上的矿石上。那些暗红色的光在血滴落上去的瞬间亮了一截。姚挽潮吃痛，皱了皱眉。姚家主这才慢慢抬起头来。

    “你不是问我魔王在哪吗？”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在这儿。就在这儿。”

    姚挽潮盯着他，脸上是不可置信。之前就有情报说魔王正在苏醒，能定位到这一片区域，但死活找不到具体位置。所有的探测器都扫过了，所有可疑的地点都排查过了，一点踪迹都没有。

    原来魔王根本不在什么山洞里，不在什么地底下。它就在姚家主的身体里。他以自己的身体为容器，在供养魔王。难怪他会衰老至此。七十岁的人，走两步路就要喘，站久了就晃。他把自己的生命当燃料，一点一点地喂给心脏里那颗东西。

    “疯子。”姚挽潮骂了一句。

    姚家主眯了眯眼，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晚辈。“虽然我们只相处了五年，但我教导过你——家族的荣誉胜过一切。”

    姚挽潮朝他啐了一口。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对人做这种事。他从来都是得体的、体面的，但此刻他什么都顾不上了。“这个时候你还跟我谈什么家族荣誉？人类都快没了！”

    姚家主摇了摇头，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哄人的耐心：“d区太不听话了，所以给他们一点教训。其他区域我可一点都没动。但他们可以试试。”

    姚挽潮觉得这个人疯了。他又骂了一句：“疯子。”

    姚家主还是笑眯眯的。“没关系，我是疯了。但很快，你也会跟我一样。”

    姚挽潮瞪着他，揣测这句话的意思。

    姚家主像是在给他上课一样，慢慢地解释：“如你所见，我已经是一把枯骨了。但魔王恢复能量还需要很多能量。你可是姚家这么多年来最优秀的哨兵。”

    姚挽潮开始挣扎。他挣了一下铁链，不动。又挣了一下，还是不动。

    这种级别的锁链他以前一只手就能扯断，但现在他浑身使不上力。他越挣越急，眼睛开始泛红，红得像要滴血。

    他知道了一切。知道了矿脉和魔物的关系，知道了姚家主的计划，知道了那些被牺牲的人、被改造的人、被遗忘的人。他什么都知道了，但他什么都做不了。他被锁在一根木桩上，挣不开，动不了。

    他看着自己的无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胸口里不停地绞。

    姚家主站在旁边，没有催他，也没有恼他。他只是低头看着姚挽潮手臂上那道伤口——正在愈合。s级哨兵的愈合能力很强，那道刀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几分钟后只剩一条淡粉色的线。

    姚家主满意地咂了咂嘴。“真是一副好身体。”他说，“但是还不够放心。作为你的爹爹，我会让你成为世界最强的哨兵。这样你就可以给魔王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了。”

    “你还要做什么！”姚挽潮朝他怒吼。

    姚家主被他吵得皱皱眉，用拐杖在地面上敲了三下。

    屏幕上，塔台那边正在收拾残局。

    秦骁抱着苏橙不撒手，一个劲地要亲亲要抱抱，说刚才打得太狠了，需要向导的深度疏导才能恢复。

    苏橙被他抱着，整个人僵着，下不了手也下不了口。

    因为周围围了一圈秦骁的亲戚。

    沈予站在旁边，拉着一个人就开始介绍：“爸！这个就是苏橙，秦骁的对象，长得好看吧？”

    她以为拉的是自己父亲，其实是沈时。

    沈时面无表情地拆台：“你连人脸都认不清就别瞎介绍了。”

    沈予吐了下舌头：“谁叫哥你最近不好好锻炼，肌肉都松弛了！”然后后脑勺就挨了秦战的一巴掌，就怕她再说下去沈时又要嚷着减肥了。

    一片祥和，劫后余生的那种暖融融的氛围，所有人都在笑。

    秦骁终于逮到机会，低头想亲苏橙。

    嘴唇刚碰到苏橙的额头，他的心脏忽然骤停了一拍。他整个人僵住了，一只手捂住胸口，眉头猛地拧起来。

    苏橙第一个发现不对劲：“怎么了？”

    秦骁还没来得及回答，地面开始震动。一阵剧烈的、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震动。

    地突然裂开了。黑色的藤蔓从裂缝里钻出来，像蛇一样在地上游走，目标明确地朝秦骁缠过去。秦骁在最后一刻推开了苏橙。藤蔓缠住了他的手腕和脚踝，他用力挣了一下，那些藤蔓像是活的，缠得更紧，甚至把他整个人从地面上提了起来，吊在半空中，让他完全使不上力。

    周围的人都吓傻了。有人想上来帮忙，但那些藤蔓像是只针对秦骁一个人，其他人碰到就会被弹开。

    秦骁被吊在半空，心脏还在疼。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身体里往外流，像是有人在他体内开了个口子，把他这些年来攒下的精神力一点一点地抽出去。

    他的手腕被藤蔓箍得发紫，但他挣不开。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的苏橙，苏橙正朝他跑过来，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害怕。

    姚挽潮这边，锁链的外皮正在脱落。一层一层地剥开，露出底下黑色的藤蔓，和缠着秦骁的那一根一模一样，像是同一条根上长出来的两条枝。

    那些藤蔓缠着他的手腕和脚踝，比铁链还紧，他能感觉到它们在动，在往他身体里送东西。一股强大的、凶猛的、带着血腥味的力量正顺着藤蔓涌进来，像是有人在他体内灌进了一条滚烫的河。

    姚家主站在旁边，啧啧咂嘴：“怎么样？得到力量的感觉，是不是很舒服？”

    姚挽潮猛地抬头看他。他明白了。这些藤蔓在传输。秦骁的力量正在通过这条连接，源源不断地流进他的身体。

    不能让他睡

    没过多久，姚挽潮吐出了一口血。

    那些藤蔓死死地缠着他的手腕和脚踝，把不属于他的能量一波一波地往他身体里灌。那是超s级哨兵的精神力，蛮横、炽热、排山倒海地涌进来，他的身体本能地排斥，五脏六腑都在抗拒。

    可藤蔓不管这些，它们在改造他的身体，强行撑开他的经脉，把他变成能容纳魔王灵魂的容器。

    姚挽潮睁着猩红的眼睛盯着姚家主，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们是怎么对秦骁下手的？”

    按理说，那些藤蔓他虽然挣不开，但秦骁未必不行。秦骁是超s级哨兵，他的精神力比任何人都强。可刚才屏幕上秦骁那个痛苦的表情，他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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