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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悬的身体向前倾倒。

    “否则现在就开始同归于尽的进程哦。我才不给你优雅发言的时间，也不听你的任何目标、威胁、谈判。无论你要说什么故事，让它烂尾好了。”

    “我只数三个数。三。”

    地球上的智能早已发展到可以与人对话，甚至保留自然的喘息、停顿、乃至于错字，以模拟人类交谈的天然感，让人类更加有亲近的错觉。

    【……他还在。】

    “赵悬”短促地笑了一声：”你是想说很没创意吗？“

    这是赵悬还做不到的事情。

    谢听痕轻轻接住他。

    没说话。

    剑客的语气平淡到极点，反倒让这句话的分量愈发沉甸甸地砸在月球稀薄的空气里。

    他直接开始。

    谢听痕打断了祂。

    谢听痕说。

    于是还是“赵悬”开口，【你还比我想象的冷静许多。】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滞了，月球表面的细碎砂砾在他脚边无声地悬浮起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

    神秘感、恐怖感都不重。

    谢听痕看了看他。

    说话时甚至双手闲闲地垂在身侧，也没有再度召剑的举动。

    【——考虑到你是那样地在乎他。】

    “如果他已经不在了，咱俩同归于尽就得了。”

    “你立刻出来。”

    【这是无意义而可笑的威胁……】

    【这只是个躯壳，对智能而言——】

    他在心里默默说。

    ——原来邪恶的此世界最大反派，只是一个大大的光球。

    球体发着白炽灯等级的光，柔和地悬浮在月球灰白色的地表上方约半米处，恰似一个迷你的小月亮。

    谢听痕抬起头，转过视线，看向那个脱离了人型外壳的，真正的“超脑”。

    “我不见得是这样的形象。也可以古希伯来神话中天使的十二羽翼和无数复眼，罗马史诗中的风暴巨人，但那些也没什么意义，都只是人类的幻想。几何图形于我是更高级的美学，如此而已。”

    谢听痕一脸感叹地摇摇头，“啊，所以，最终反派就是掌控世界的超级人工智能啊。“

    不过，看着这个圆球，恐怕只能懂行的能理解其中恐怖难言的压迫感，剑客显然不太懂（。）

    “一——”

    发现剑客眼中纯粹的好奇后，超脑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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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轻描淡写的威慑，超脑对力量本身的理解，几乎跨越了文明层级。

    剑客的耐心从来就不怎么丰厚。

    “我不管你要说什么，”他皱着眉说，“先从他的壳子里滚出来再说话。”

    这是个可以随意来去的、稳定存在于物理世界的实体。

    几乎同时，“赵悬”的躯壳轻轻发出一声金属摩擦般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关节与关节之间硬生生地摩擦了一下，然后彻底失去支撑。

    “赵悬”学他的样子皱眉，有点不伦不类，似乎只是觉得有趣。

    他看了看赵悬的脸，好端端的，就像是睡着了。

    祂的确学得极快，现在眉毛的弧度、嘴角的牵动，每一个肌肉单元的调动都已经精确到了像素级别，但组合在一起还是不对。

    顶着赵悬壳子的超脑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反复计算后的顿挫，像是在评估这句话作为谈判筹码的权重。

    如果忽略其背后代表的威能，这甚至称得上一个……一个漂亮的球。

    超脑说。

    谢听痕的口吻像是谈论一顿饭。

    不过，祂的轮廓没有明显的边界，光晕的边缘像是一层极薄的液态光膜在缓缓流动。

    他坚定而快速落下了话音。

    “超脑光球”此刻的形态有一人高。

    赵悬的脸在它操控下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微笑，但眼角有极其细微的痉挛——那是这具躯壳残留的神经反射在抗拒入侵者，还是超脑本身的计算出现了某种无法归类的扰动，不得而知。

    我会把你找回来的。

    “二、”谢听痕继续，他甚至笑了笑，“那没办法，我们剑客就是只懂打打杀杀、和酒、和对象，你不能指望我去思考更多的哲学深度和长远战术。”

    它——或祂——的能力已经可以完全穿透数据世界和现实的隔阂，通过操控电磁场重组空气和尘埃，凝聚粒子，形成稳态的发光等离子体，自成其形。

    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平稳，心跳规律。

    微妙地像一座雕塑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