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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把钱汇给谁了？”
沈既承回答得理所当然，“当然是裴书礼啊！沈瑜安是裴书礼的助理，工资我当然转给他，走他的账户啊！”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沈砚禾握着手机，视线从窗外收回来，瞥了一眼房间里睡得四仰八叉的裴书礼，忍不住抬手按了按眉心。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换了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
“没事，就是随便问问。好了，早点休息吧。”说完，也不等那边回话，直接挂了。
沈既承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页面，一脸困惑地偏头看向裴凛， “你说我二哥打个电话问这事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觉得我给沈瑜安给少了？”
裴凛耸了耸肩，表示不清楚。他把沈既承往自己这边拢了拢，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给沈瑜安三万，转头找你二哥要三十万。你可真敢狮子大开口。”
沈既承心虚地摸了摸鼻尖，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我出力，二哥出钱，很理所应当啊。”
裴凛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把他按回怀里，顺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沈既承靠在他胸口，还在琢磨二哥那通电话的意思，琢磨了一会儿没琢磨明白，索性不想了，闭上眼，很快又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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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黑着，只有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线路灯的光。裴书礼睡相一贯不好，被子被他卷了大半踢到了床尾，半截拖在地上，人缩成一团，抱着枕头，睡得正沉。沈砚禾走过去，弯腰把被子捡起来，抖了抖，重新替他盖上。
裴书礼察觉到身上的动静，蹙了蹙眉，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你干嘛还不睡。”他半梦半醒地往旁边摸了摸，摸了个空，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都没东西抱着。”
沈砚禾失笑，在床边坐下来，凑近了些，压着声音在他耳边问了一句，“宝宝，你跟我说说，沈瑜安当你的助理，你给他开了多少钱工资。”
这话一出，沈砚禾明显感觉到裴书礼的呼吸轻了一拍。房间里安静了两秒，裴书礼缓缓睁开眼，眼底那点困倦散了大半。他偏过头看着沈砚禾，迟疑道，“沈既承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沈砚禾挑了一下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意有所指，“很多事我都知道。但是我想给你一次机会。你放心，我只会听你怎么说。至于旁人说的，我会再三思量。”
裴书礼听着这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一时又挑不出毛病。他纠结了一阵，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慢吞吞地开口，“好吧……其实，我找沈既承要了三万，说给沈瑜安当工资。”
沈砚禾面不改色。这个他已经知道了。
“沈既承给了我三万，我就……收着了。”裴书礼说到这里，心虚地摸了摸鼻尖，仰头看着沈砚禾，露出一副示弱的表情。一般这种表情只会出现在他做错事的时候。
沈砚禾挑着眉看他，“说吧，我不怪你。”
裴书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太好意思的笑，“然后……我就找沈瑜安收了二十万。”他顿了顿，赶紧补了一句，“沈既承不知道，你别跟他说啊。”
沈砚禾愣了一下，随即气笑了。他抬手捏住裴书礼的脸颊，力道不轻，指腹陷进那层软肉里，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几分宠溺，
“怎么就这么财迷呢，嗯？”
裴书礼被他捏得嘴巴嘟起来，含含糊糊地辩解，“那，那他也同意了嘛……”
“我可没逼他，他心甘情愿的……”
沈砚禾松开手，看着他那张被捏得泛红的脸，摇了摇头，到底没再说什么。
“快睡吧，我去打个电话。”
沈明霄接到沈砚禾电话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他没有睡着，站在窗户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喂？”电话响起，他接听了电话。
那边传来沈砚禾笑着的声音，“大哥还没睡呢。”
沈明霄没有留情面，冷淡道，“等着你给我答案。”
对此，沈砚禾笑了笑，然后说，
“是这样的大哥，是我手底下的人粗心，理解错了，原本是要给沈瑜安的二十万被他们给理解错了，反倒是让沈瑜安出了二十万。你放心，这二十万我会原封不动奉还。”
这套说辞说服谁都有可能，可沈明霄才不相信。很显然，这分明是为了袒护谁。
沈明霄语气冷淡道，“是吗，手底下的人这么不小心？那该开除了才对。”
沈砚禾失笑，“害，新来的不懂事，多教教就好了。”
“但愿是真的教了。”
沈砚禾忙附和着。
沈明霄再次开口，“另外你刚刚说，沈瑜安一个月的工资是二十万，那么我希望这二十万会原封不动打入他的卡上。这个要求应该不过分吧？”
沈砚禾就知道，大哥不会轻易这么放过，他笑了笑，“当然不过分，我立刻让人去办。”
“嗯。那就好。”
就这样，电话挂断。
他回了房间之后，裴书礼还瞪着眼睛，显然是听到了刚刚的谈话，他立刻防备的目光看着沈砚禾，“我可跟你说啊，这个我会还的。”到了他的手里，再让他拿出去，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沈砚禾轻笑一声，“放心吧，不让你还。”
这样裴书礼就放心了。
沈家老宅。
沈瑜安对于此事完全不知道。
他站在客厅里站了两个小时，最后到了时间之后，他这才朝楼上走去…最后站在自己房间前，抬手握着门把手，却不敢开门。
他曾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虽然时间并不长，可是……这里的所有都让他怀念，大概是因为这里有沈明霄。
想到这里，他推开了房门。
他推开房门，一切都是曾经的模样。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拉着一半，外面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一线，刚好照见靠窗那张床的轮廓。
陈设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浅灰色的被面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褶子。
他走近两步，低头看了一眼床头柜。
那只魔方还在。
红橙黄绿蓝白六个面，被拎得乱七八糟，搁在床头柜的正中间，像是随手放下之后就再也没人动过。
他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把那只魔方拿起来，搁在掌心里翻了两下，又放回原位。
他抬头环顾了一圈房间。床铺是干净的，桌面是干净的，就连魔方都是干净的，显然是有人一直打扫着这些。
是谁呢……
沈瑜安抬起眼眸，看向门口方向。
对面的房门紧闭着，只有一丝微光从门缝底下泄露出来。
那就离开
沈明霄有早起的习惯。尽管现在在家养病，他依旧跟以往一样，天刚蒙蒙亮就起了床，换了运动服出门晨跑。
沿着老宅外面那条安静的路跑上一圈，回来的时候天已经亮透了，院子里的树叶上挂着薄薄一层露水。
他推开院门的时候，看见客厅门口站着一个人。
沈瑜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头发还带着刚睡醒的蓬松，手里拿着一条叠好的毛巾，站在门廊底下。他看见沈明霄走进院子，往前迎了半步，把手里的毛巾递过去，声音不大，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大哥……毛巾。”
沈明霄的视线落在那只递过来的手上，停了一拍。他没有拒绝，伸手接了过来，搭在脖子上，语气淡淡地说了句，“谢谢。”
沈瑜安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可沈明霄已经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半个眼神都没有多留。沈瑜安站在原地愣了一拍，随即跟了上去，没话找话地凑在旁边，
“你饿了吗？我会做饭的。”
沈明霄头也没回，“不用。佣人会做。”
“那我去给你接水。”
“不渴。”
“那……”沈瑜安还要说什么，沈明霄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他转过身，看着身后这个一直往跟前凑的人，目光沉了沉，开口时语气没什么温度，
“你身为裴书礼的助理，就没有别的事吗？”
沈瑜安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沈明霄看着他，收回视线，淡淡地补了一句，“让你留在这里，不是为了让你围着我转。”他顿了一下，“我一会儿有工作要处理，别打扰我。”说完转过身，朝楼上走去。
沈瑜安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沉默了很久。
他不太明白沈明霄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嫌他烦么？
应该是……
想到这里，沈瑜安原本喜悦的心情因为沈明霄刚刚所说的话瞬间变淡，他如他所说，没有再去楼上打扰他，而是乖乖在院子里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天气逐渐变冷，院子里的风带着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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