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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渐晓生性活泼可爱，一路像只可爱的小鸟儿，一直在和应青夜说话。
“师兄师兄，你上次出关以后修为进步了多少呀？”
“尚可。”
“那我们下次偷偷下山去买糖人吧，爹总不让我吃糖……”
“……好。”
应青夜时不时应几声，可颜渐晓总觉得他今日有些紧绷绷的。
毕竟若是以前的话，应青夜的手会揽在他的腰上，两人一起走，可今天的应青夜却没有这样做。
颜渐晓悄悄的看了一眼背后的应家父母，又低声问一旁的应青夜，“是因为爹娘在吗？你怎么不抱我啦？”
他本意只是说应青夜的爹娘，谁曾想应青夜闻言怔了下，“——你叫他们爹娘？”
颜渐晓歪歪头，“对呀，怎么了？”
应青夜脚步突然顿住，目光里滑过一丝不可言说的情绪，分外明显的喉结滚动了两下，盯着颜渐晓的脸。
他的颜颜长在宗门太久，又没有娘亲教诲，不知道自己不能随便跟着男人一起喊别家父母为爹娘。
除非他要嫁给他。
可颜渐晓过了今天才十六岁，在一个如此稚小的年龄、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年纪……如何能为人妻？
应青夜看着颜渐晓尚未反应过来的呆萌面容，无奈的在心底叹气——颜渐晓总是怀着无辜的神色做出这样撩人心绪的事，偏偏他还没有办法。
他只能试探道，“颜颜，你这样唤我爹娘，是愿意……”嫁给我吗？
可应青夜话还没说完，颜渐晓就已经脸色一变，握住了腰间的玉佩，匆匆道，“师兄，你先去我爹那，跟他说今晚会晚到一些……”
应青夜攥住他的手，眼神暗了一下，危险的眯起眼睛：“你要去做什么？”
颜渐晓“哎呀”一声甩开他的手，身形一闪，在原地消失了，只留下风中送来的一句，“你先去等着我就好啦。”
……
前山有一棵开得极为茂盛的桃花林，按理来说这时节不该有桃花，可这棵树却常年不败。
传闻里青木宗里无数的弟子都在这棵树下告白拥吻，因此这树桃花才常年不败。久而久之，这树也成了青木宗弟子们的告白圣地。
不远处是湖泊和守山人住的小庭院，李青站在桃花树下，心情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他低下头，看向手里握着传音玉佩。
“颜颜……我在前山这棵姻缘树下，你能过来一趟吗？”
在听到姻缘树三字后，颜渐晓再傻也知道李青想要做什么了，何况他其实很聪明。
他一般只在应青夜面前傻。
毕竟应青夜那么厉害，在话本里常常被塑造成龙傲天的一样的人物，只要有他在身边，颜渐晓就不用思考很多事，慢慢就被宠“傻”了，什么都交给应青夜来。
颜渐晓握着玉佩，想着和李青做个了断，便踏入了姻缘树的地界，丝毫没发现身后的空气波动了一下，仿佛有东西隐匿着跟来了。
“李青！”
颜渐晓唤了声。
李青在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惊喜的转过身，眼眸瞬间睁大了，“师、师……不是，颜颜你是特意打扮成这样过来的吗……”
颜渐晓穿着一袭粉青色的法衣，那法衣似裙似袍，布料在光下有波光粼粼的质感，被风扬起来的衣袂像灵动的水波。
水波好似还化作细细银链束出了少年扶风弱柳般的瘦腰。
他长长的头发披在脑后，只挽起两个小小垂髫，两条软萌的垂耳兔耳也隐藏在发丝里，漂亮的小脸上生了双金棕色的眸，在光下看起来更有着琥珀般的金色感。
那双眼微微抬起看着他时，李青有种被深爱和依赖的错觉。
但很快，李青就明白，错觉终究只是错觉。
“不是呀，这是爹爹送的新礼物！”颜渐晓疑惑道，“我没打扮呀。”
难道不是自己穿好衣服，叫给他梳洗的姨姨挽两个小啾啾就能出门了吗？
见李青还用打扮？
李青面皮发红，脸红心跳道，“那，那是师弟天资如此了……师弟，今日，我叫你来，是有事想给你说。”
颜渐晓眨眨眼，迅速要张口解释自己不喜欢他，可李青人壮得像熊一般，说话却像喷豆子一样快——
“颜渐晓！从我十岁入门那年起我就喜欢你了——请你和我……和我……结成道侣吧！”
颜渐晓：“……！”
李青鼓起了许多勇气才对心中的小太阳说出这句话，说完后一直都低着头，没敢看颜渐晓的反应。
这方小天地一时间沉寂了很久，李青只能闻到不知是从颜渐晓身上飘来的花香，还是桃树上落下的花香……
“啊。”过了会，颜渐晓背着小手，眯起眼睛，“你为什么想和我结成道侣呢李青？我又不能生孩子。”
咔擦。
好像没有料到他竟然真的敢考虑别的男人，李青身后的姻缘树皮上不知为何裂了点，像是被人的剑气冲的。
李青也懵了，没想到自己竟然没被颜渐晓第一时间拒绝，他欣喜若狂的抬起头——
颜渐晓眼神疑惑又认真的看着他，并无半点爱慕。
李青：“……tvt”
李青两条宽面条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抹着眼泪，“师弟，你不喜欢我，是不是？”
颜渐晓长长叹气一声，看着他，“看来师兄也没这么笨嘛。”
李青嗷的一声就哭了，哭声像牛一样，“啊啊啊啊啊！！”
颜渐晓吓了一跳，心地善良的他下意识的抬手要抱着李青安慰他，可他又想起来什么，拥抱化为了拍肩。
颜渐晓：“喜欢这种事呢，是不能强求的，我从不强求别人喜欢我，我喜欢别人时也……”
“嗷！”李青捕捉到了关键词，一下子尖叫着抱住他，“什么，你居然有喜欢的人？是谁？为什么不是我？呜呜呜呜我也陪你一起扫山门啊，你在窗口打给别人难吃的饭菜时吃得最多的也是我啊啊啊啊——”
颜渐晓猝不及防被他抱住，僵硬了下身子，反应过来他没有别的想法时，才放松下来，把下巴靠在他肩膀上：“这个嘛，有点复杂，我现在我不确定自己有没有……！！”
他的嗓音突然止住，颜渐晓瞪大了双眼，这一瞬风声都静了，那棵姻缘树旁，竟然慢慢现出一个抱着剑的少年身影来——
应青夜靠在树边不知已经多久，眼睛紧紧的盯着他，明明他什么表情也没有，颜渐晓却感觉后背好像泛起一层冷汗。
“……师师师师师兄…………”
李青边哭边嚎：“怎么了嗷颜颜？师兄在嗷啊啊啊……”
应青夜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是你给他洗的衣服吗你就抱？是你给他挑的小衣吗你就抱？鼻涕都要擦他身上了，给我松开！”
电光火石间，李青已经认出了这声音的主人，他连忙松开了颜渐晓，吓得回过头：“宗宗宗主——”
颜渐晓只用瞬间就知道了应青夜用了化形术，顿时无语：“……”
应青夜居然还用了化形术吓李青！
——化形一术，千人千面，修到极致的修士可以将自己的脸在每个人眼中都幻出不同的模样。
应青夜装滕迟装得极为开心，挑起眉头，看着颜渐晓，“乖宝，到爹地这来。”
颜渐晓闭眼：“……”
李青：“对对对不起，宗……”
颜渐晓实在看不下去应青夜的恶趣味了，蓦然打断他的话，“李青你先走吧，爹爹这里我来解决！”
李青忙不迭逃了。
毕竟他以前偷颜渐晓的袜子时被滕迟发现过，那会儿他还差点被滕宗主当场逐出师门。
后来他虽然还是留在了宗门中，但他对宗主的畏惧依然不减分毫！
滕迟太可怕了！
……
没了外人后，姻缘树下又响起簌簌落花声，应青夜把剑收了，走向颜渐晓。
颜渐晓嗖的一下冲过去，瞪着他，气得跺脚，“应青夜！你怎么可以装成我爹爹骗人？！”
应青夜：“你喜欢的人是谁？”
颜渐晓一怔。
应青夜眸子一暗，步步紧逼，“你方才还犹豫了，想选李青？可他见到滕迟就跑了，这种人他能有什么担当？他怎么可能保护你？”
颜渐晓忍不住往后一退。
应青夜早有预料，他怕颜渐晓跑，索性揽住了他的腰，反身把人壁咚在桃花粗壮的树根上，细碎的落花掉了颜渐晓一身，有些还落在了他的睫毛上。
看着面前的这张帅脸，颜渐晓心跳一快！
他声音很小的喊，“应青夜……”
应青夜藏在发下的耳朵红了，面上还装得冷冰冰的。
少年间的爱慕总是藏不住的。
“……我爹一来，李青跑了，”颜渐晓看着他，问：“如果李青是你，我们一起站在爹爹面前，你不会被吓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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