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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睡了，”明天杨宏那个精力旺盛的老头约了祁肆去爬山，“挂了。”
谢云舟连忙道，“别！”
“还有事？”
“你睡你的，别挂电话，”谢云舟示弱道，“我看不见你，这几天我都没睡好。”
一向张牙舞爪的大少爷，扮起可怜来驾轻就熟。
祁肆问道，“你不是有安眠药吗？”
“那我还有你呢！”谢云舟说起情话来一套一套的，即使对面是个冷邦邦的木头，也不妨碍他发挥，“吃药不好，我保证不说话，我都很多天没见你了……”
祁肆已经躺下了，让手机靠桌侧立着，“麻烦。”
谢云舟抿着唇笑，手指隔空摸摸祁肆的侧脸。
也不知道杨宏是不是报复祁肆不回来过年，前天带祁肆去爬山，昨天带祁肆去游园，今天又带他来了同学聚会。
“等你实习期结束，就该想想要做什么了，”杨宏道，“多认识些人，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帮到你。”
杨宏虽然醉心绘画，但并不是固执的老学究，祁肆一个无家无业，没有人托底的年轻人想在社会上立足，当然不可能和他一样全身心投身艺术。
杨宏就这么一个关门弟子，自然是不遗余力的想把自己的资源都给他。
“我知道，”祁肆回道，“但一定要穿成这样吗？”
祁肆真的怀疑杨宏手机里有什么换装游戏的app，不仅自己穿的花里胡哨的，还热衷于给祁肆打扮。
头发被精心侍弄过，祁肆这种长一点的直发最容易做造型了，烫了卷，额发拨到两边，取一部分头发在脑后松松垮垮的扎起来。
穿着和杨宏师生装一样的新中式，青色的长款羊毛大衣上绣着栩栩如生的仙鹤，里面搭一件对襟的白衬衫，下面是条白色的休闲裤。
整个人看过去是阴郁也没有了，冷酷也没有了，更像是被好好养起来的，清冷矜贵的小公子。
杨宏一瞪眼，“当然，长得又不丑，平时那种穿衣风格早该换了，头发留那么长也不扎起来，和谐社会想着吓唬谁呢！”
杨宏还真猜对了，祁肆还真就是来这个世界吓唬人的。
但这话肯定是不能说。
祁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声音。
林曦本来没打算带谢云舟来，只是想带谢云新来见见人，和杨宏是一样的想法，是谢云舟想到杨宏这一层，猜测祁肆也会来，才跟来的。
那张邀请函，谢云舟没找到合适的人，就一直带在身上，本来是打算找个合眼缘的，直接送了，反正他并不打算去父母那边碰钉子。
但在这儿，被谢云新发现了。
谢云新其实一直很想亲近哥哥，但很少有机会，此刻在邀请函上看到哥哥这么厉害，就偷偷问哥哥能不能带自己去。
谢云舟皱了皱眉，想拒绝，因为父母知道了一定会怪他浪费弟弟时间。
但自己的亲弟弟眼巴巴的看过来，谢云舟也不好拒绝，“给你可以，不过你能不能去，得问爸妈。”
小孩儿到底是小孩儿，再少年老成，也不免保留一点孩子心性，“谢谢哥！正好上次比赛获奖，爸妈许我一个愿望，我就说这个好了！”
谢云舟想说那也不一定会答应，但他不好打击弟弟，就由他去了。
谢云新跟在林曦身边，和人交谈时进退有度，言谈合宜，惹了不少夸奖，林曦与有荣焉，颇觉骄傲。
谢云舟则是跟在身后不远的地方，他对这些没兴趣，主要是想看看祁肆来没来。
直到林曦带着谢云新转了一圈，找了角落里的沙发坐下，谢云新瞧着林曦脸色好，便趁机把这件事提出来了。
果不出谢云舟所料，林曦眉间微蹙，打开邀请函看了一眼，“新新，周六你还要参加一场讲座，不好好做准备，去这种没意义的场合做什么？”
林曦在谢云新面前，永远是耐心温和的，但同样是说一不二，不容反驳。
拒绝了谢云新之后，不等谢云新说话，便把邀请函递还给谢云舟，“云舟，你弟弟的时间很宝贵，不要让他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地方。”
谢云舟看着谢云新，挑了下眉，表示自己无能为力了，他早就猜到林曦的反应，此刻倒也无所谓，伸手要把邀请函接过来。
中途却被另一只手截胡了。
他找了一晚上的声音就响在耳边。
“林教授，面对陌生的领域，不应该随意诋毁它的含金量，”祁肆接过那封邀请函，嘴角平直，声音冷淡，“至于是否浪费时间，也不需要您来定义。”
谢云舟惊喜地看过来，“祁肆！”
祁肆看向谢云舟，淡淡道，“这种规格的赛事，你应该把邀请函给懂行的人，不然就算进去了也是对牛弹琴。”
“说得好！”杨宏从身后走过来，拿过邀请函翻看，“林曦，你这大儿子真是跟你不像，艺术天赋也太高了，当然比起我学生还是稍逊一筹。”
说完，便把邀请函还给谢云舟，又道，“我这学生向来性子直，又对艺术非常看重，听到你的观点就忍不住反驳，你可别往心里去。”
“怎么会，”林曦被一个小辈当面教训，心中自然不快，但杨宏话都说成这样了，“这个年纪都年轻气盛的，我还能跟他计较吗？”
祁肆转身离开，谢云舟也跟过来，喜滋滋的，“你真的来了！我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你真来了！”
祁肆平静的看着他，道，“你脾气不好，在你妈面前还挺乖。”
谢云舟敏锐的听出祁肆不高兴，当然是因为他，谢云舟心里又酸又软，但不好表现出来，瞧着祁肆的神色，熟练的哄道，“我在你面前也乖啊，而且我都习惯了，也不指望她说什么好话。”
“你如果真不指望，就不会把邀请函给你弟弟，”祁肆挣开他的手，转身看他，“你妈说的也对，你也不要把精力，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谢云舟被戳中心思，抿了抿唇，“可是她是我妈。”
我怎么可能不奢求她的肯定。
“你还是她儿子呢，”祁肆冷言，“打压你的天赋，漠视你的需求，她顾及你了吗？”
谢云舟瞧着祁肆的冷脸，忽然笑了。
可张张嘴，却发现喉咙被哽住，说不出话来。
眼前的祁肆皱了眉，带着不理解的神色，“你哭什么。”
谢云舟才恍然自己落了泪。
他用力眨了眨眼，试图止住泪意，却适得其反，泪水越来越多，像是要把这么多年没哭出来的泪都哭出来，站在宴会的角落里，因为祁肆的一句话泣不成声。
控制不住的将压抑了多年的委屈和怨怼倒的一干二净。
谢云舟知道祁肆其实不算喜欢他。
祁肆是个很奇怪的人，谢云舟甚至不清楚，祁肆是只不喜欢他，还是根本不会喜欢任何人。
他的语言，行为，情绪，想法，他的纠缠或者离开，好像从来没有对祁肆产生过什么影响。
但是祁肆看得到他。
至于其他的谜团，一辈子很长，总有能解开的时候。
就算到了最后，解不开也没关系。
反正这一生，祁肆都在他身边。
祁肆和谢云舟的番外
1
自谢云舟在祁肆面前哭过以后，确实有了长进，不再试图去得到父母的注意力，但有点更黏祁肆了。
甚至那场聚会结束后，谢云舟都没有跟着林曦离开，而是和祁肆一起离开的。
杨宏当然欢迎，毕竟谢云舟比祁肆活泼多了，他其实很擅长装乖来讨谁的欢心，嘴又甜，哄得老头晕头转向的。
“就在我这儿住！我去和你妈妈说，你就和祁肆睡一个房间！”
一直到颁奖典礼那天，杨宏的奇迹暖暖dna又动了，这次身边还一下子来了两个漂亮娃娃给他装扮，简直是过足了瘾。
几人在会场前遇到了有段时间没见的秦之虞。
秦之虞作为谢云舟作品的指导老师，自然也收到了邀请。
几人寒暄过后，一起走向入口处，有工作人员检查过邀请函后，就会有人带他们前往各自安排好的位置。
谢云舟是入围选手，秦之虞是他的指导老师，当然要坐一起；杨宏受邀前来，身边带着自己的学生，这也是坐一起的。
但四个人就坐不到一起了，也没有离得很远，隔着三排座位的样子。
祁肆对这个没有什么异议，他就是来走过场的，跟着工作人员往那边走。
谢云舟却站定，诶了一声，“杨老，我想跟祁肆坐一起，咱换个座位呗？”
杨宏只当这两个小孩儿关系好，十分痛快的就应了。
倒是秦之虞，奇怪的看了谢云舟好几眼。
谢云舟快步赶上祁肆，坐到了他旁边，见祁肆要拿水，立刻抢先一步去拿，拧开瓶盖递给祁肆。
看到是谢云舟，祁肆挑了下眉，“你位置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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