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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核桃砸穿了皮革座椅,留出两个窟窿,韩千机撑着手臂,折叠跃起,腾空一记横踢重锤少年的胸口。路云行以腿还击,在狭小的空间里,四肢像藤蔓般纵横交错,招式缭乱。
座椅受到波及,断裂破损,里面的棉絮像雪花一样飘洒。
韩千机蓄力汇成铁杵般的指箭,直插跃动的心脏。
原本可以避开的路云行迎面送上肩膀,粗粝的食指刺穿皮肉,没入半截。
安全距离瞬间拉近,呼吸灼热纠缠,韩千机皱眉抬眸,对上少年邪魅歪起的嘴角。
大手掐住了韩千机的下颚,齿关撬开的刹那,投入一粒药片从喉咙滑下。
路云行用力一甩,韩千机健壮的身体失去平衡撞开仅剩的后车门,翻滚里几圈后,他用手臂支撑,单膝跪地站稳。
韩千机捂着喉结干呕不止:“小孩儿,你给我吃了什么?”
路云行长腿从车里迈出,手拄着脸,表情纯真烂漫:“你请客吃好东西,我代莫兰程回礼,尝尝他的杰作。”
浓烈的朗姆酒味道信息素戛然而止,力量慢慢流失,韩千机脊骨融化垂头磕在沥青路面,姿势像在为自己犯下的错虔诚赎罪。
管家寿叔冲过去抱住他的脖子:“韩总,这是黄睾孕酮阻隔剂,别怕,我立刻送您去医院。”
韩千机一把推开他:“滚!我要杀了那孩子,给我杀了他!”
他连站起的力气都没有,脸皮磨在地上缓慢向前蠕动。
“我比你年轻,自然会活得更久,想报仇,随时恭候,再敢碰他一根汗毛,下次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回见了,大叔。”
路云行捂着肩头伤口,高筒马丁靴摩擦地面,富有节奏的脚步声飘渺得像一首安魂曲,淡然冷漠走出街道。
山巅枯松般孤傲的背影逐渐远去,韩千机咬紧后槽牙,口水模糊了满脸。
“啊……啊……”
韩元彦收到消息赶来,前后路段暂时封禁,清醒过来的保镖围成一圈。
他拨开众人,不敢相信眼前所见,一向跋扈嚣张的韩千机,仰面躺在地上,青筋暴起,双眼布满血丝,口中不停地咒骂。
在没有本人允许下,谁也不敢触碰。
韩元彦踱步蹲在他面前,用缠着绷带的胳膊忍痛将人抱起:“二哥,我带你回家,爸在等你。”
原本狰狞的面孔瞬间平和下来,韩老是他敬重畏惧的人,也是唯一的软肋。
妥善把韩千机送上救护车,管家将两枚核桃递到他面前,韩元彦魂不守舍的接过。
“寿叔,到底发生什么事?我从来没有看过二哥这般狼狈。”
“我也不清楚,是个刚成年的孩子,那人和二爷交手不落下风,绝非正常人类体质,或许是经过改造。对了,和莫兰程有些关系,难道是那个他从实验室带出来的养子。”
“不管是谁,韩家一定会讨回这笔账。”
韩元彦抖了抖外套沾染的灰尘,用手帕捂住口鼻,干咳几声。
在进入尸警学院前,需经过一道高耸的石牌楼,无关人等止步。
巍峨大门前广场矗立二十面体纪念碑,上面密密麻麻镌刻着名字,皆是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死亡或者失踪的勇士。
路云行走下出租车,等待已久的马应明迎面而来。
看他穿得单薄,脱掉外套披在少年的身上,余光注意到衬衫被血濡湿。
“你受伤了,是遭遇丧尸吗?在哪里,快告诉我。”
黄蜂市是首都,也是最后一道坚固堡垒,倘若被丧尸突破,对人类来说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不是。”
马应明松了口气,转念一想:“难不成还有能让你挂彩的人。”
旗帜焚毁
路云行并不是会无缘无故出手招惹麻烦的人, 他现在信息素尚未恢复又伤上加伤,马应明心疼孩子,掏出钱包结清路费, 安抚着他的背领路。
“先归队,以后再说。”
马应明将路云行带到医务室, 少年脸颊苍白如纸, 一双狭长眼眸幽深似潜藏在暗夜丛林中的野兽, 散发血腥味。
“刚到的那批药品还没清点。”
“上午接到学员呼叫诊疗服务,我得出去一趟。”
“最近眼镜度数不够,看不清针头, 我去配一副新的。”
值班医生僵直站起, 互相推诿着逃了出去,眼神飘忽,像躲瘟疫一样避之不及。
路云行坐在病床前,表情玩味:“老头,你人缘这么差。”
“跟我有什么关系。”马应明随手拿起听诊器,聆听自己平稳的心跳:“他们那是怕你。”
“怎么会, 难道是我帅得太过分给他们压力了?”路云行一本正经发出疑问。
他十四岁分化成为alpha, 智力思维超群,体魄强健凌驾于众人之上,他的名字在青棠镇被当作是天才范例, 是同龄人憧憬仰望的对象,更多鞍前马后的追捧源自于那张核弹级别杀伤力的脸,眉骨精致硬朗,鼻梁高挺傲立于雪峰之巅冷峻陡峭, 眼窝深陷聚神暗潮澎湃, 有着绝对掌控的致命吸引力, 慕强天菜。
“嘿嘿……你这么幽默,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先前他把自己封闭在丧元初年冷漠疏离,甚至连话都懒得说,原来性格里还有这么骄傲狂拽的一面,鲜活得有些陌生,作为长辈马应明一脸欣慰。
莫兰程不愧是药学领域专家,不仅将感染成半丧尸状态的人抢救回来,还能疗愈心理障碍。当然也不排除得益于他们之间暧昧不清的关系。那人外表知性恬淡,危机关头却比常年受训的尸警还要冷静,对死亡冷漠的异常,总觉得他并不简单,在没有搞清楚他对路云行究竟有何图谋之前,不能让两人走得太近,马应明笑意僵在嘴角。
路云行被盯得有些不自在:“表情收一收,满脸褶子。”
“你这小孩,我有那么老吗。”马应明故作生气刚要拍打他的肩膀,手悬在空中不忍触碰,伤口还在流血,大夫全跑光了,眼下别无他法。
通过商务街区层层验证进入豪华公寓,记忆中分明没有来过,路云行却觉得走廊烟灰色墙面每一道纹理莫名熟悉。
马应明敲了几次,房内迟迟没有动静:“估计他在休息,还是不要打扰了,你的伤我再想办法。”
看了看时间还早,助理小海在报告中提过莫老师回来的时候身体状况不佳,还差点摔倒。
“这就是天意,预示你们俩不应该再见面……”
话音未落,路云行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磁卡,划开门锁。
马应明先是错愕,随后反应过来,打了个响指:“你是他的贴身助理,还是我签发的任命书。”他悔不当初,这一步棋根本是送羊入虎口。
路云行无视他复杂的内心戏,自顾自地走了进去。
迎面而来的莫兰程拖着沉重脚步,扶着墙壁走出卧室,身姿翩然似柳枝柔弱无骨。
路云行连忙上前将人打横抱在怀里,莫兰程手臂自然搭着他脖颈,双眼一刻不辍注视近在咫尺的脸,像有一把无形的钩子牵引彼此。
“我听见你叫我的名字,睁开眼睛你不在,我害怕这次也要等很久才能见面。”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像融化的太妃糖,甜得拉丝。
“我答应过会回来,我会骗你么?”路云行歪头追着他的视线,运筹帷幄的掌控感和泉水般清透少年音不相衬。
莫兰程浓密的睫毛微颤,缓缓合上眼眸,水蜜桃般丰润的唇瓣轻抿。
路云行呼吸一滞,沉溺于天然无杂质的香气,雨后新茶般清淡幽雅,不由自主的凑近……再近……
“咳咳!”
马应明手握空拳假装咳嗽,怒刷存在感。
莫兰程注意到他肩膀残留的血渍,从路云行身上滑落,取来药箱。
路云行乖乖地坐稳在沙发,扶着他精瘦的腰肢,仰头看着竹节般纤长玉指调配消毒药品。
准备工作完成,莫兰程拉着他的衣领,手突然顿住。
两人目光齐刷刷看向不合时宜的男人,马应明清了清喉咙,打扫袖口灰尘,熨平衣摆褶皱,扭正领口,一副很忙的样子视线回避。
“你还不走?”路云行坦率直白。
“我是你的监护人,看医生得在场。”马应明说着走近:“又不是没看过你这身腱子肉,在胡一贴那儿,你屁股上绷带都是我动手缠的。”
“胡说八道。”反正没有那段记忆,路云行咬死不认。
“右瓣有块环形胎记,不信你问莫老师。”
路云行抬眸求证,他自己看不到,也从来没有注意过。
莫兰程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低头在他耳边细语:“是有的。”
路云行耳廓轰然烧红,此刻感觉像没穿衣服,毫无隐私可言,一贯霸道强势的形象破灭了。
马应明热心肠直接伸手帮他脱衣服,路云行嫌弃地侧头躲开。
“还是我来吧。”
莫兰程将轻薄的衬衫褪至肩下,仔细检验,伤势比预想的更加严重,那一指对组织细胞的破坏力堪比弹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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