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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间挂着无数丧尸，像地狱的恶鬼啃噬着他的下半身。
莫兰程向他伸出了手：“我拉你上来。”
用于固定的螺丝已然腐锈松动摇摇欲坠，肯定无法承受两个人的重量，韩天垒目光缱绻得望着他，松开了指尖：“如果你活着，别忘了我。”
他转过身扑向丧尸群，庄严的制服顷刻间被撕烂，遍体鳞伤，创口深入见骨。
几只丧尸拉扯着他的四肢和头颅，将要分食撕碎。
莫兰程义无反顾地从高处跳下，慌乱中绊倒，扭伤脚踝，连滚带爬得匍匐前进抱住少年，用身体将他护在怀里。
韩天垒血染的眼睛湿润，双手颤抖着推开他：“你疯了，快躲开，别管我了。”
“我怎么可能丢下你。”莫兰程用拇指擦掉他眼尾的泪，已和血水混杂不清。
在这一刻，死亡似乎没有那么恐怖，韩天垒埋头在温暖的胸膛，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就在他以为两人将一起化作森森白骨时，后背突然像有一双手在支撑。
从土壤中长出了参天巨树，粗壮枝桠将他们托起。
丧尸拉拽着莫兰程的裤脚，将要从半空摔落，繁茂的藤缠住他的腰，将人拉起稳稳放在树杈之上。
喘匀气息后，他踩着布满青苔的湿滑树皮，抚着树干缓缓站起，放眼望去，在烟雾稀薄的高空，连绵巨树拔地而起，葱郁的枝桠覆盖整片浓雾，精准将一个个尸警从丧尸群中拯救出来，丛生的藤蔓卷起失去意识的人，悬挂半空远离危险。
“他来了。”莫兰程无法掩饰地开心呢喃。
靠坐在一旁的韩天垒捂着胸口，从来没有看过莫兰程这般纯真烂漫的笑容，粉嫩的脸颊如桃花只会因一人绽放，而那个人永远不会是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气血逆流，止不住得咳嗽。
莫兰程关切拍着他的肩膀。
这时韩天垒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凉意，警惕抬眸，黑色人影就在躲藏在不远处的树后，漆暗的双眸潜藏着凶光。
韩天垒下意识将莫兰程护在身后，手刚搭上他的腰。
那黑影应激似得呲牙，跳跃着飞到眼前，枝桠抖动，脚底的树叶瞬间干枯飘落。
他直接用手臂夹住了莫兰程，踏着繁杂交错的藤蔓跳下树，极速穿梭在丧尸群，消失在飘渺的浓雾中。
韩天垒没有过于惊慌，黑影靠近的刹那看清了刀削般锋利的五官，是他不会伤害莫兰程。
意识逐渐模糊，韩天垒肌肉疲惫，滑坐着晕了过去。
莫兰程双脚悬空，肋骨撞击隔得生疼。
眉头轻皱，安静地看着男人侧脸，不知道他要把自己带去哪里，却十分安心。
眼前位置的浓雾渐渐稀薄，路云行突然停下脚步。
莫兰程恍然意识到附近已经没有丧尸，面前是一张巨幅帷幕，画着着天空和广阔平原，他掀起一角，弯腰探头惊诧地瞳孔扩散，熟悉的场景，恍若隔世。
身旁的男人没有跟过来，莫兰程钻回去，发现路云行木然地站在原地，双目漆黑，过度的信息素释放，已经让他异化成为丧尸。
莫兰程牵起他的手跨越二十年的时间，回到记忆中的故乡。
“我去！这青棠镇简直和圣战游戏里一模一样，竟然没有被丧尸破坏，还有人住在这。”柳仁杰气喘吁吁的掀开帷幕从胸腔发出慨叹，他和曾慈在一起战力加倍，误打误撞地来到这里：“是莫老师！”
两人欣喜跑向他们汇合。
曾慈立刻发现路云行的状况不对：“没有他信息素化形的森林制造落脚点，我们也会死在丧尸群里。”
柳仁杰托腮：“上次我记得他在拜灵台变成这个样子，是莫老师……木么他一下。要不我们把眼睛挡住，您再牺牲一次。”
“什么馊主意，亏你想得出来。”曾慈臊得脸通红。
“我这不是着急在想办法，实在不行，我来亲。”柳仁杰舌头剃了一圈牙齿，撅着嘴冲着路云行偷袭，紧接着挨了一巴掌，整个人摔飞撞到帷幕，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他欲哭无泪，揉着腰，瘸着腿气冲冲得过来理论：“你不愿意直说呗，打我干什么，不想我碰你，就让莫老师碰是不是，从来没遇到这么见色忘义的丧尸，我……”
在他咆哮间，一些小镇居民闻声出来查看情况。
他们手里拿着武器，警惕着靠近：“你们是谁？”
“大家不要怕，我们是尸警。”
曾慈表明身份，市民往往知悉会极力配合，大多时候表现出热情和尊敬。
这些人却嗤之以鼻：“ 没听说过，那是干什么的？”
这下给他们问懵了。
“我们不会是穿越了吧，回到二十年前。”柳仁杰低语，转头求证：“莫老师，这些人有你们在镇上的熟人吗？”
莫兰程摇了摇头：“他们不是原住民。”
“胡说，我们一直住在这里。”几个居民凑在一起商议了一下：“先通知镇长，有外来人。”
在菜刀和扫帚威胁下，等候片刻，他们口中的镇长，在众多保镖簇拥中走来。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孩，瘦弱高挑，身穿白色大褂，眼眶乌黑显得有些颓丧，瞳孔幽暗气质阴柔，嘴角的笑和整张脸十分违和，正邪难辨。
表情诧异，愣住大概五秒钟，他径直走向莫兰程。
曾慈上前横臂阻拦：“想做什么？”
男孩没有强行推开，咧开嘴露出八颗牙齿，笑容灿烂：“妈妈，你回来了。”
“啊？他就是莫老师生的孩子。”柳仁杰惊掉了下巴，突然庆幸：“好在路云行变成丧尸失去意识，不然要被醋淹死了。”
曾慈震惊着退后，男孩刚要投进莫兰程的怀抱。
路云行机械地伸出手按住他的头，将人推开，男孩踉跄了几步，眼眸低垂，目光下斜凝视着阻挡在面前的人。
“你是什么东西？”
“他是丧尸！”小镇居民这才注意到，几人中路云行的眼睛不同寻常。
柳仁杰立刻凑过去帮兄弟宣示主权：“他是你妈妈的……新男朋友，是你后爹，自己人。”
男孩举起手示意，居民安静下来。
“大家都散了吧，他们没有恶意，是客人。”
保镖发言安抚，既然是镇长的意思，居民绝对服从。
曾慈惦记着被困在浓雾中的尸警：“既然你是这里的领导，可不可以帮忙组织救人。”
“即使是本地人，在那浓雾中也会迷失方向，救援需要等待时机，不妨你们先住下来，等明日一早浓雾散去，我会让村民协助你们。”男孩还挺好说话。
“打扰了。”曾慈作揖：“请问怎么称呼？”
“既然你们是妈妈的朋友，我们又是同龄人，叫我无宴。”
“封无宴？”
听到这个名字时，曾慈和柳仁杰对视，异口同声。
“看来你们知道我。”封无宴有些惊喜：“妈妈，是你惦记我么？”
“那你知不知道……”柳仁杰刚要追问。
曾慈拉住了他，指了指他身后保镖，每个人的衣服都配戴着十字标识。
“想了解黑十字会，我会一五一十的告诉你们，请随我来。”
一桌丰盛的美食摆在眼前，荤素搭配，几人面面相觑都不敢动筷。
封无宴将一块糖醋鱼夹到莫兰程的餐盘中，贴心挑去尖刺：“我记得这是你爱吃的口味。得知你回来，我太高兴了，练习很多次才做出这个味道，喜欢吗？”
莫兰程尝了尝：“手艺不错。”
“那你多吃点。”封无宴忙着布菜到他的碗里：“你变强壮，也更瘦了。”
曾慈追问：“方才您答应要告诉我们黑十字会的事，现在可以说了吗？”
“嘘！安静，不要打扰妈妈吃饭。”
灵前叩拜
这封无宴给人一种喜怒无常的疯批感, 曾慈尴尬看向同伴，柳仁杰已经大快朵颐地享受美食，还夹起一块肉到他的碗里。
“你也吃, 莫老师都吃了，肯定没毒。”
曾慈咽了咽唾沫, 忍住饥肠辘辘。
等莫兰程放下筷子, 便是这顿饭结束的信号。
曾慈目光灼灼期待着真相。
封无宴向后靠坐：“黑十字会成立初衷是想从丧尸手中解救市民, 只是和你们尸警使用暴力不同。”
“有何不同？”
“我们是利用药物，是分子生物学和基因编辑，是科技。”封无宴双眼外凸显得很兴奋。
“那也是好事, 为什么偷偷摸摸的。”柳仁杰吞掉嘴角的食物残渣, 表情认真。
“自然法则是优胜劣汰，进化过程中必然意味着牺牲一部分人。”
“所以你们用活人做试验。”曾慈一针见血。
看少年没有反驳，柳仁杰心里发毛，想起了凉山地下的厨房，很难不怀疑自己刚吃的食物是什么原料，他突然捂住喉咙干呕：“这些不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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