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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明有更轻松的方式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是吗？
朽玉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互相打架，最终还是名为理智的那一方稍胜一筹。
还是不要这样子做了，他会不高兴的。
既然没有办法在游戏里相伴，两人的语音通话便变得更加频繁，几乎可以说只要朽玉没在上课，两人都在挂语音。
黎渺也是第一次觉得在医院自己一个人孤零零挂水的时间没那么难熬。
他躺在病床上，看着药瓶里一滴滴往下滴的药液，一边有气无力地和朽玉聊着一些很没有营养的对话内容。
哪怕这些对话内容毫无意义，但是也让黎渺好受不少，听着对方的声音，在医院里的枯燥时间流逝得好像也快了几分。
只是这天晚上，黎渺挂断与朽玉的电话后，心中猛然意识到一点。
朽玉对自己的影响越来越大，自己也越来越在意朽玉这个人起来。
想清楚这一点，黎渺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惊恐。
他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对朽玉生出这种特殊的情绪，他有些接受不了。
毕竟将情感寄托到他人身上，就相当于将主动权交出去，要感受到自己的身心都会被对方所掌控。
黎渺接受不了。
他试图摆脱这种情绪，可当针头再次扎进自己的皮肉那一瞬间，他脑子里还是不受控制地响起朽玉安慰他时的声音。
……
在医院住了三天，黎渺终于可以回家了。
邻居的顾姨下班的时候带了一束花来接他，一路上说说笑笑的。
黎渺看着她，面上也是少有的温和笑意，眼中满是暖意。
这户人家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感受到的为数不多的善意之一了。
晚上，黎渺出门，头顶上是又大又圆的月亮，邻居家的灯光温柔又明亮，黎渺蹲在路边，一只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看邻居家的灯光。
他身后属于自己的住处同样开着灯，看着也很明亮，可他总觉得那个光一丝温度都没有。
顾姨李叔都对他很好，几乎拿他当亲生孩子，可到底只是‘几乎’。
他不可能真厚着脸皮闯进那个家庭，以家族中的一份子自居。
手机屏幕的光闪了闪，黎渺按开，意料之中又是朽玉的消息，问他有没有好好吃晚饭，然后附带一张自己与晚饭的合照，看背景应该是学校食堂。
黎渺接着下巴看了那张照片好久好久，久到眼睛都有些泛酸，直到手机屏幕自动熄屏后他才缓慢地眨眨眼，然后再次按亮手机屏幕，页面还停留在那张照片上，他伸出右手食指戳了戳那张照片上朽玉的脸。
然后慢吞吞打字问——
你会去参加线下见面会吗？
【作者有话说】
大肥章！九月就见面
碰面
朽玉看到这行文案有那么一瞬间呼吸都停滞了。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用力, 骨节分明的手微微颤动，手背上青筋浮动，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文字回复。
黎渺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收到对方的回答, 一边看月亮一边看手机，享受着名为等待的滋味。
他希望得到一个什么样的回答呢？黎渺想，他又为什么要问出这样一个问题呢？
黎渺觉得自己等了好久好久, 在外面的地上坐的屁股都有些麻了，月亮被乌云遮住，原本被月光照亮的世界又变得灰蒙蒙的。
手机闪动，朽玉回复了，
［我会去的。］
黎渺盯着这四个字看了许久，仿佛恨不得盯出花来，等他家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却发现原本遮住月亮的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开了，大片柔和清凉的月光落到地面上，灰蒙蒙的世界又变得明亮起来。
他慢吞吞地敲字, 清瘦手背上泛着青紫的针孔在月光下格外地显眼，
［那就提前祝你玩得开心哦_］
……
见面会的前一天晚上，帮会频道里聊天的人肉眼可见少了。
帮会在见面会的前一天组织了帮会的面基活动，帮会里许多人都参加了。
因为在外面，许多人不方便上游戏，所以今天帮会里都显得没那么热闹, 在线人数创下历史史低。
暮色江晚也提前一天来参加帮会的面基活动，她是一个游戏瘾非常大的人, 哪怕出来玩也不忘记背上她重达十几斤的游戏本, 就为了在外面也能随时随地玩上游戏。
朽玉为了第二天的见面会, 也提前一晚住到了活动举办地点附近的酒店里, 因为条件限制，他也没有上游戏，只是和黎渺用文字聊天。
黎渺在游戏里和暮色江晚下本，语音频道里的她表现得很是活跃：
“小乌，你这次不来真是错过不少，不线下聚会不知道，一聚会才知道我们帮会里居然还藏着这么多帅哥美女！”
暮色江晚的声音兴奋又激动，叽叽喳喳的像只小鸟。
“这群人天天在游戏里说自己如何死肥宅见光死，结果线下一露面个个盘靓条顺。长的好看也就算了，还有钱，我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超跑，就是超跑怎么只有两个位置也太不实用了……”
“还有xx，平常在游戏里以为是个腼腆萌妹，结果没想到现实里居然是个高智感爆棚的，那银边眼镜一戴、西装一穿，看得我直想想抱住她的大腿喊姐姐……”
“xx在游戏里天天犯贱，一副屌丝样，结果现实里也是个亮眼的帅哥。不过一张口，他那张脸的颜值就降低不少，我真恨不得给他搞瓶小美人鱼同款药剂……”
黎渺安安静静地听着暮色江晚的吐槽。她吐槽的人当中，有一些是他认识的，有一些是他不认识的。
暮色江晚一口气说了两小时，然后又再次地遗憾表示黎渺为什么没有来，并且提出谴责：“也真不是我说你，你看看你这都干的什么事？咱们认识这么久了，连张照片我都没看过，好不容易有次面基的机会，你还给拒了，啥意思？”
黎渺含糊回答：“以后总有机会的嘛，官方的线下见面会又不止这一次。”
总之暮色江晚吐槽了半天，情绪越来越亢奋，可是当听黎渺说完这句话时，她顿时安静了下来，好半晌都没说话，弄得黎渺一头雾水，还以为她是不是在酒店网络不好掉线了。
暮色江晚犹犹豫豫的声音传来：“小乌，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感觉错了，还是真的就是这样。你总给我一种很疏离的感觉。虽然我知道很多人将网络和现实分得很开，但是我不想和你只是离开游戏就没有交集的那种网友。小乌，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对方这话几乎可以说是一针见血，直接让黎渺沉默。他要怎么回答？跟暮色江晚说他之前的确就是这样想的吗？可是很显而易见的，他但凡这么说了，暮色江晚肯定会伤心。
若是其他人问他这种问题，他不会纠结，因为他不屑于用撒谎来维系表面上的虚假情谊。但是面对暮色江晚这个很明显对他用了不少真心的女孩子，他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忍心了。
可他也给不出什么承诺。
黎渺好久没说话，暮色江晚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尴尬地笑了两声，然后掩饰性地补充道：“小乌，今天晚上我喝了不少酒，脑子有些混沌胡言乱语了，就当我今天什么也没说过……”
“暮色，”黎渺突然出声打断她，“如果是之前的我，可以给你回答一个准确的答案。可是现在我也说不好了。”
明明就连黎渺自己都觉得自己这话说的非常的冷漠无情，很伤人心。可暮色江晚听了却很高兴，“我就知道小乌你不会是这么无情的人，我等着以后我们见面的那一天。”
黎渺还想说什么，不过暮色江晚又迅速的用其他话题带过了这个话题。黎渺叹了口气的同时心中又松了一口气，顺着对方谈论其他话题起来。
第二天，黎渺起了个大早，在浴室里对着镜子折腾了许久，最后还是选择一如既往戴口罩出门。
线下见面会的举办地点在隔壁市，不过离黎渺住的地方很近，开车一个多小时就能到。
等坐上自己打的车后，黎渺看着手机里的门票页面，觉得自己真是有些昏头了。
居然会偷偷摸摸来参加这种活动。
来参加也就算了，居然还放弃官方的邀请名额，自己私底下买票，又打车过来。如果接受了官方的邀请，官方还会给他报销。
现在自己偷偷摸摸来，不仅门票要自己买，路费和食宿都得自掏腰包。
黎渺坐在车上，看着车窗外快速往后掠去的场景，在心里默默吐槽自己。
感觉最近自己都有些看不懂自己了，老是做一些以前的自己完全不会做的事情。
手机提示音响了响，黎渺拿起来一看，果然是朽玉日常早安问好的消息，还附带一张略显凌乱的自拍。
乍一看好像是刚起床就给他拍了张照片，可要是仔细去分析，就会发现这略显凌乱的头发每一缕发丝都呈现了它该有的完美角度，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上半身略微前倾，也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v领衬衫上面两个扣子都没扣好，露出不少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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