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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好，”你平静地打断他，“如你所见，毫发无伤，罪魁祸首已经被打包快递回阿卡姆，五星好评，我正在享受难得的假期。”
康纳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你几秒，半氪星人的视力大概能看清你的每一个细胞（虽然他除了刚开始那会以外从来不这么做）。你坦然地让他看，直到他似乎终于确认你没事，才松了口气。
“那就好。”他真心实意地说，然后环顾了一下你的公寓，“你吃午饭了吗？我来的时候在附近看到一家不错的餐厅。”
你：“……还没。”
“天呐，你的冰箱里居然会有食材！”他发出一声惊呼，“我看到有番茄和牛肉……我们在家里吃怎么样？芝士焗意面？我来做饭。”他自告奋勇，眼睛闪闪发光。
你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已经熟练地脱下外套，卷起袖子，清点食材和调料柜，动作一气呵成，仿佛这里是他家。
是的，你们家除了你以外，另外两个男性都会做饭。莱克斯平日里绝不动用这项生活技能，但只要他想，他就能做得堪比米其林主厨。至于康纳……半氪星人的学习能力就是这么不讲道理，他大概是在某次任务或者闲暇时读了哪本食谱，并且实践水平相当不错。
你抱着手臂，倚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在流理台前忙活的背影。
“你今天这么殷勤，”你问，声音很轻，“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康纳切番茄的动作僵了一下。非常轻微。
他打着哈哈，声音比平时大了一点：“怎么会呢！我只是太久没见你了，艾拉！而且……”他说着说着转过头，那双明亮的蓝眼睛里写满了担忧和后怕：“……你不知道我听说以后有多想直接飞过来。”
“……”你说，“我没事，你听得到，我的心跳没有问题。”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他不赞同地说。
——为什么你要被一个常年冲在危险第一线的超英训啊？
你沉默片刻，移开视线。
“……我没事。”你重复了一遍，转身走回客厅的沙发坐下，“我去看会儿文件。”
他陪着你一起吃午餐，或者说，你陪他。金黄的芝士覆盖在红色的肉酱意面上，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卖相非常好。康纳甚至贴心地给猫咪们准备了用新鲜鱼肉和鸡胸肉做成的猫饭，可惜咪咪还是太小了，只能喝加了营养剂的羊奶，骑士倒是很给面子地吃完了自己那一份，慢条斯理地舔了舔爪子。
你的那一份意面经过了特殊处理，清淡少盐，但番茄的酸甜和牛肉的鲜美被完美地激发出来。
你用叉子卷起意面，听着他兴致勃勃地分享最近的趣事，比如和少年泰坦的队友们一起阻止了某个科学家出格的计划，又比如他在中城偶遇了闪电侠，两人一起吃了十二个甜甜圈。他的世界总是那么简单、直接又充满阳光。
你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在你吃掉最后一口意面，用纸巾擦拭嘴角时，冷不丁地再次开口。
“所以，”你说，“你把我卖给了谁？红罗宾？”
康纳脸上兴高采烈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手里的叉子还举在半空中，蓝色的眼睛里透出一点点可怜兮兮的心虚。
“……抱歉，”他把叉子放回盘子里，“那个……他只是在做常规的背景调查，”康纳试图解释，声音越说越小，“你也知道，哥谭最近不太平，你又和……和那种危险人物扯上关系，他也是担心你。”
你看着他，不说话。
他彻底没声音了，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对不起我错了”的沮丧气息。
其实你没有生气。
在他成为超级小子的时候，你就有了被暴露在超级英雄面前的心理预期，更不用说你先前可以说主动地向蝙蝠侠提供了信息。甚至可以说，你还有点纳闷。作为家里和他关系最好的那一个，康纳却从来没想过向你介绍他的那些超级英雄朋友们，也几乎没在朋友面前提过你。你一直以为是他下意识地想把你和莱克斯划归于家庭生活，与他的超级英雄生涯隔离开来。
你无奈地问：“发生了什么？”
康纳偷偷抬眼观察你的脸色，超级小子在分辨人类情绪上简直就像开了作弊器，他紧绷的肩膀一下子就松懈下来，重新打起精神。
少年泰坦的基地通常很热闹，但也有安静的时候，比如现在。大部分成员都外出执行任务或者回家享受难得的假期，只有红罗宾选择留下来处理这段时间堆积的文件和报告。
康纳刚结束训练，路过监控室时，一眼就瞥见了搭档的身影。红罗宾坐在屏幕前，除了常规的界面，他还分出了好几个窗口，似乎正在检索着什么。
超级小子本来只是想打个招呼，但他的视力太好了，好到足以让他看清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
他停下脚步，多看了两眼，疑惑地歪了歪头。
“提姆？”他发出疑问的声音，“你在调查艾拉？为什么不直接来问我？”
键盘声戛然而止。
红罗宾的动作停住了，他缓缓地、几乎是一帧一帧地转过头，脸上带着一种介于“你在说什么”和“我听到了什么”之间的空白，又仿佛是一个巨大的问号。
“……等下，”提姆说，“你是指伊莉斯·加兰德？”
“她是我姐姐啊。”康纳的回答理所当然，他拉过一张椅子，很自然地在提姆旁边坐下，“我们是和谐快乐的一家人……好吧，”他想了想，诚实地补充，“大概没那么和谐快乐。”
提姆沉默了。他看着康纳，又看了看屏幕上关于加兰德集团和莱克斯集团千丝万缕的商业联系，感觉自己的cpu需要重启一下。
“……氪星人？”他试探性地问，“半氪星人？还是……超人知道这件事吗？”
康纳被他一连串的问题干沉默三秒。
“不，人类，纯种的，”他说，甚至热心地为搭档指点迷津，“你看，艾拉和莱克斯都是绿眼睛。”
提姆：“……”
提姆觉得信息量过大。他灌下半瓶能量饮料，默默地关掉了那些检索界面，将椅子转向了康纳，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他被迫听着康纳滔滔不绝地讲述了许多饱含滤镜的“美好回忆”。
“……艾拉人超好的！我刚‘出生’那会儿什么都不懂，都是她教我的！”康纳兴致勃勃地回忆着，“她会带我读很多书，从哲学到社会学，她说这能帮助我更好地理解人类。我们还一起看老电影，她说艺术是情感的载体，能让我更快地完成社会化训练。”
提姆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这听起来可不像是温情的家庭教育，更像是某种高效、精准、目的性极强的速成项目。
“她和莱克斯也总是有很多话聊，”康纳继续说，“他们俩在餐桌上经常讨论，从集团的未来战略聊到最新的科技伦理，艾拉虽然不怎么说话，但每次都能精准地找到莱克斯计划里的漏洞。莱克斯也一样，他总说艾拉的思维太过理想化，缺乏实践基础。他们的谈话可有意思了，我之前可没想过单词能有这么多奇妙的拼凑和组合。”
提姆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了。那根本不是什么家庭辩论，而是两个个体之间没有硝烟的战争。他觉得康纳嘴里的“艾拉”和他初步调查到的那个“加兰德”以及他接触的“伊莉斯”完全是两个人。唯一能确认的是，这位半氪星人的社会化训练大概把他的“姐姐”折腾得够呛。
“后来艾拉就搬到哥谭了，”康纳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小小的抱怨，“好像是和莱克斯为了什么事吵了一架。不过这很正常，家人之间总会有矛盾的嘛。”
提姆听到这里，不由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色。
“不过我觉得我们家已经算很好了。”康纳浑然不觉搭档内心的波澜壮阔，还在认真地进行着横向对比，“你看你们家，还有罗伊家……我们这已经可以算模范家庭了，艾拉可没有离家出走，也没想过把莱克斯的脑袋抡到墙上。”
提姆：“……”
你忽然说：“等一下。”
康纳停了下来，有些茫然地看着你：“怎么了，艾拉？”
你的表情有些复杂，一种荒诞又离奇的预感在你心头浮现。你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才用一种自己都觉得不太确定的语气，慢慢地问：“……康纳·肯特，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三个人有血缘关系？”
康纳脸上的茫然更深了。
他眨了眨那双色泽浅淡的蓝眼睛，仿佛完全没听懂你的问题，反问道：“没有吗？”
你：“……”
你被他这个理直气壮的反问给整不会了，一时间甚至分不清到底是谁的认知出了问题：“应该有吗？”
康纳被你的反应吓了一跳，他看着你，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仿佛在斟酌用词。他欲言又止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口吻说：“艾拉，虽然我知道这话听起来可能会让你不太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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