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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莉斯：“……”
“怎么，被我说中了？”他尖刻地道，“反正你就是这样，永远学不会忠诚……”
“达米安·韦恩。”她按了按额角。
他的声音止住了。
“我不希望在别的地方听到你说这句话第二次。”她平静地说，“现在，出去，还是说你需要我喊卡尔过来？”
罗宾从座椅上站起来，愤怒地瞪了她一眼，用力关上门。
伊莉斯不合时宜地想，真感谢她上辈子上历史课的时候没睡觉，以及闲暇时间看的小说，也感谢这些曾经的超级英雄们依旧保持着直来直往的爽快风范。
前朝和后宫都是一样的。
在一个权力结构的内部，所有人都在争抢最高位的那个人的信任和感情，无论是作为幕僚还是女友，当她取得现在这个位置，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排除异己，保证自己是唯一能够影响超人的人。
听起来像是集妖妃奸臣佞幸为一身的反面角色，迟早要被打倒的那种。
在全球政权内部，她做得还算成功，能和她竞争的，卢瑟本身有问题，戴安娜没抢过她，其他人没有她这么近。但也不算成功，毕竟外面还有一位重量级。
如果按影响力来算，她的前男友可谓天降的白月光和狐狸精。
伊莉斯忽然愣了一下，拨开表盘。
新的刻度成型。
……超人杀死了蝙蝠侠？
并不是。
超人回来的时候余怒未消：“我无法想象，明明我这么信任他，他为什么会……”
“你在说谁？”伊莉斯问。
他的脸上露出受伤的神色，把脑袋埋到她的肩上。
“……莱克斯背叛了我。”他阴沉地道。
伊莉斯抚摸他头发的手顿了一下，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提前一步用力地抱紧了他。
“卡尔，”她轻柔地说，“别难过。”
……事实上他一点也不难过。
可他乐于做出难过的姿态，接受他人的安慰。
好像他的人性还存在于他的躯体之中。
蝙蝠侠死去了。
虽然伊莉斯感觉到了刻度的增加，可她当时忙得昏天黑地，无暇求证这次又是哪个她“重视之人”的死亡。蝙蝠侠被反抗军里应外合营救出去，这个过程中但凡谁收不住手造成伤亡都是很正常的事，她已经从最初的惊讶变成了麻木。
她以为会是夜翼，会是绿箭侠，会是别的谁，甚至可能是阿尔弗雷德……她没想到会是蝙蝠侠。
怎么会是蝙蝠侠呢？她想。
……倒不是说旧情难忘，说实话，随着回溯次数的增长，过去对她而言越来越模糊，这是时间带来的必要磨损。
就像她已经记不起露易丝的脸庞，怯于和卢瑟谈起她，只能反复告诉自己她是她最好的朋友，却渐渐抓不住曾经的感情一样。超人要是和她提起，她只能依靠逐渐变得精湛的演技蒙混过去。
就像她已经记不起同僚们过去的模样，仿佛超人生来就是这么个混账，哈尔一直是黄灯，巴里总是皱眉，比利的困惑从青少年持续到成年，戴安娜……她想不起来她们有过关系融洽的时候了。她对待曾经的朋友们的情绪越来越功利。
她曾经爱过，或许。
可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他作为敌人给她增加工作量的时间，比他是她的恋人的时间要长无数倍。
她只是不习惯。当然，全世界所有人都知道蝙蝠侠——布鲁斯·韦恩——是个普通的人类，人类是很脆弱的，人类会有生老病死，人类很容易死去。
可他，可他是蝙蝠侠啊？他怎么能这么轻易死去呢？他应该永远站在反抗军的最前线，永远愤怒，永不放弃，一次次地刺痛超人，撕下他的伪装，将他的虚伪、傲慢和暴怒向全世界公开才对。
超人比所有人都不接受这一点，最高元首不允许蝙蝠侠下葬，他甚至想要用一切——无论是正常还是不正常的方式复活他。
伊莉斯第一次用箭矢穿透了他的心脏。
她还是没有足够的力量正面对抗氪星人，万幸的是，她们这类时间回溯系的魔法少女总有一点外挂。
她的前辈拥有的力量是时间停止，伊莉斯没有这么方便的能力，得到的魔法是时间减缓。
因此，她必须格外谨慎，减少暴露的机会，这个世界上有不少人的反应能力能够跟得上她的魔法，氪星人就是其中之一，她只能挑选他最不设防的时机，而往往只有一次机会。
除此之外，她的箭矢也必须强到能穿透氪星人的钢铁之躯。伊莉斯将魔力多次压缩和凝练，才能制造出这款特殊的箭矢。由于还需要清扫魔兽和为回溯做准备，以她的效率，每次不一定能做得出来。
好在这种魔力产物能跟着她一起回溯……不像丘比，她曾经想抓一只孵化者当备忘录用，毕竟她没法事无巨细地记下现实ol的各种影响因素，当事孵化者也同意了，可哪怕被塞进她的怀表，丘比也没法和她一起走。
伊莉斯放下弓，没有看在场其他人的表情，将怀表的指针往回拨。
她可以在前几天就进行回溯，但她想杀超人一次。
这是任性的想法和行动，她的第一要务应该是保证自己的生命，毕竟只要活着她就有重来的机会，可她就是想杀他一次。
很幸运的是，她成功了。
“你救了我，”蝙蝠侠说，“为什么？”
“……刚好路过？”伊莉斯说。
她其实应该去更早的存档点的，可她的魔力储备量不足以跨越这么长的时间。
……一个非常矛盾的事实是，魔力和救人很难兼容。
她需要狩猎魔兽，获取它们掉落的悲叹魔方补充魔力。魔兽的形成与人类的负面情绪息息相关，人类处于恐慌、愤怒和不安状态时，魔兽的数量会增多，反之则减少。
当她救下某个人，消除了这个存档点，这意味着她继续回溯需要的魔力会大幅度增加。
当她成功阻止超人发怒或者其他人犯蠢，做下不可挽回的事时，这意味着魔兽的数量比她上一次的经历少。
出于效率和收益的考虑，以及真的赶不上，她确实会刻意留下某个存档节点，让自己在那段时间进行狩猎和补充。
……这与她最初的愿望背道而驰，她明明是为了救人才许愿的，现在却在坐视他们的死亡，还在冷酷地计算如何从中谋利。
“谢谢你救了我。”蝙蝠侠郑重地说。
伊莉斯：“……”
她没有，她根本称不上在“救”谁。她连他们的生命都无法拯救，更别提想要的好结局。
她说：“不客气，你好好休息。”
“不，”蝙蝠侠说，“我们谈谈。”
伊莉斯：“……”
她仿佛在许久之前听过这个句式。
一股深深的疲倦翻涌而上，她默不作声地注视了他好一会：“好吧。”她说，“你想谈什么？”
反正这里只是她暂驻的时间，她之后还要继续往前，可以不理会那些工作和停留的风险。
“爱情让神奇女侠变得盲目，”蝙蝠侠说，“可你不是，你不爱超人。”
“……”伊莉斯说，“这很重要吗？”
“从这个方面控制和影响他，你会很累。”他说，语气居然称得上温和，“你以前从来不喜欢勉强自己。”
他又说：“手给我。”
伊莉斯冒出一个问号，她伸出手。
指尖的接触，轻微的压力。
然后是指节，再到掌心，因为大量失血，他的体温不算特别高，就这样与她的手掌贴合在一起。
过了几秒，他的手指错开，插入她的指缝，松松的、又格外有存在感地握住她的手。
伊莉斯垂着眼，没有看他，脸上的神色与其说是惊讶，不如说是一种近乎空洞的困惑与茫然。她甚至没有发现自己顺着他的牵引和力道倾身，被他抱在了怀里。
她没有什么表情和举动，除了还在呼吸和眨眼，和他抱了一只玩偶没有区别。
以前不是这样的。布鲁斯·韦恩想。
他的前女友是属树袋熊的，由于童年时期亲密接触的匮乏，她非常喜欢和自己喜欢的人黏在一起，不止是他，露易丝、女孩们甚至达米安都会得到她的牵手和拥抱以示亲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她终于动了动，没被牵着的手搭在他的后背上，小心地没有碰到他的伤口，力道很轻地抱了抱他。
“谢谢你，不过不用了。”她说。
她从他的怀抱里离开，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房间。
伊莉斯猛地将指针往前拨了两圈。
别的不说，蝙蝠侠有一句话说得很对。她沉痛地想，和上司搞办公室恋情实在是昏招。
劳动才是人实现自我价值的最好方式，那些爱恨情仇太耗精力了，她还是工作吧。从今天起，她爱工作，工作-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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