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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祯松开牙齿，何是惟老实地拿出自己的手指。
他说：“还挺疼的。”
颜祯喘着气说：“你活该。”话都粘在一起。
何是惟依旧舍不得离开他，他就这样压在颜祯的身上，慢慢地嗅着他身上的味道，“你怎么这么讨人喜欢？”
颜祯心说，明明讨人喜欢的是你。
何是惟稍微抬下巴，颜祯一直紧绷的神经更紧了一些，他以为何是惟要亲他，想起某些回忆，他立刻嘶哑着嗓子说：“你别亲我！”
说起这茬，何是惟也想起猫猫神和他说过的，颜祯梦见他亲他的脸，这么想着，他就直接问了，“颜祯，我问你，你是不是想过我去亲你的脸？”
颜祯眼睛一瞪，“什么叫我想过吗？你自己做了什么事，自己不清楚吗？”小猪想，他还没和何是惟计较他偷亲自己的脸的事，何是惟居然还敢来问他这样的问题。
被这么质问的何是惟心虚了一下，他做了什么事？
难道…… 颜祯知道他在梦里意淫他的事了？
“我做过什么事？”
“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没做什么，我做过最过火的事，就是现在。”
“你能起来吗？我真的被你压了很久了。”他要变成猪肉饼了。
“你答应我，我就起来。”
“我不答应你就不起来？”
“是。”
“简直无赖！”颜祯红着脸斥责。
“嗯，我就是。”何是惟又开始拱他，像小猪拱人一样。
颜祯侧头去躲，又忍不住笑，他伸出手，本想要推开他，最后却在打闹中摸到何是惟的后脑勺上，揉了揉何是惟的脑袋。
两人闹了很久才消停。
许是被何是惟压得太久了，颜祯刚从沙发上坐起来的时候，头晕眼花，衣服领口的地方被拱得皱巴巴，头发也乱得不行，身边的何是惟还一个劲往他身上凑，颜祯铁着脸推开他，说：“你身上有汗味。”
何是惟低头嗅了嗅，很老实地道歉，说是自己刚才做训练太努力了。
颜祯本就没想怪他，这么说只是为了找茬，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低头说：“我要走了。”
坐在旁边的何是惟只是问了一句，“明天还来吗？”
颜祯“嗯”了一声。
他的音量很低，一不小心就有可能错过他的这个“嗯”，但何是惟听清了。
何是惟高兴到想要跳起来投个篮，但他忍住了，很乖地不再骚扰颜祯，他坐直了，对颜祯露出自己的招牌笑容，说：“明天见。”
颜祯看着他的笑脸，站了起来。
离开何是惟家的时候，颜祯的腿几乎是软的，他脚步虚浮地走进了地铁，回家路上，他也一直在想他和何是惟之间的事，又自顾自地伤心起来。
和何是惟在一起，虽然是高兴的事，但也是让他难过的事。
颜祯想，或许，和何是惟在一起，对自己才是不公平。
——再过不了多久，何是惟复明之后，见到了更多的人，这样因为依赖而产生的短暂的如同爱情的眩晕消失了，他清醒了，要离开他怎么办？要和他分手怎么办？
颜祯就这样悲观地想了很久，反应过来的时候，眼眶都有些热了。
还没到家，颜祯远远地就看到四哥站在家门口东张西望，像是在找人。
颜祯走上前，四哥立刻定睛朝他招手，“颜祯你终于回来了！”
四哥原来是在等自己。
颜祯快步走上前，“四哥你在等我吗？”
四哥点头，先是问他早上怎么没有叫醒他一起去上班，得到颜祯“你没必要陪着我去”这样的答案后，他又紧张兮兮地望着颜祯，问：“你和他……说清楚了吗？”
颜祯不去看四哥的眼睛：“……我说清楚了。”
说是说清楚了，只是，他完全被何是惟绕了进去，还让何是惟吃了豆腐。
四哥问：“他放手了？”
颜祯说：“没有。”
四哥震惊：“那他得手了？！”
颜祯被四哥的豪放用词吓到，“四哥，你胡说什么？”
“哈哈逗你的，那你答应他了？”四哥重新更正自己的用词。
颜祯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我努力了。我说了不可以，我说不能和他在一起。他不肯。”
说实话，颜祯也不知道自己这算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他拒绝了，但是没成功。这就算答应了吗？
“所以你就没坚持了？”四哥问。
颜祯略感羞愧地别开眼神，是默认的意思。
四哥说：“你这叫半推半就。”
颜祯听此，又稍微跑歪了，他惊讶：“四哥，你连这个词语都会用？”
“当然，我如果要拿身份证的话，是要学会和人类沟通对话的，首先就要理解人类的成语，以及，我要精准地使用词语。这也是妖管局到时候会拿来考核我的内容。”四哥骄傲地说，“虽然我化人形的时间比较晚，但是我又不比其他小猪笨。”
“哦，我承认是比你笨一点点，只比你和大哥笨一点点。”
颜祯笑得温柔，“四哥你真的太厉害了，你一定能考过的。”
“好了，不说我了，继续说回你的事。”四哥又把话题收回来，他盯着颜祯，问：“你真努力过了？”
“真的！”
天知道颜祯有多努力，拒绝了何是惟几次，可是还是没成功，或许，他真的是半推半就，无法狠下心完全拒绝何是惟吧。
四哥盯着表情羞涩又懊悔的颜祯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那就先享受当下吧！之后的事发生了再说。”
“而且你不是……很喜欢他吗？”
颜祯听此立刻像惊动的兔子一样抬眼看四哥，是不愿意承认的意思，但也没有开口否认。
四哥笑了笑，说：“好啦，其实是我还挺喜欢他的。他是个很好的人类啊。”
四哥又左右环顾了一下，确定五哥不在附近后，他又说：“而且你五哥说的那些话真的是太悲观了！他凭什么觉得那就不是爱。说不定那就是爱，还是那种海枯石烂的爱，是真爱。”
虽然四哥说的这些话也没什么依据，但从四哥嘴里说出来，颜祯便觉得有种可信的豁然感，四哥总是这样，能让颜祯觉得仿佛一切困难都不算什么。
颜祯想了想，问：“如果他看到我的脸之后不喜欢我怎么办？”
四哥立刻说：“不可能！可能性为百分之零！你长得超级超级超级好看，配他绰绰有余，你去当明星都可以，你比电视上的明星都好看。”
颜祯稍微宽心了点，又问：“他复明后，不需要我了，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那你也喜欢别人。”四哥立刻说。
颜祯犯难起来，“可是……我没喜欢过别人。”
“四条腿的人找不到，两条腿的多的是！”四哥说，“我那天在人类世界就看到很多好看的人啊，再不济，你要是真那么喜欢他，找个长得像他的来喜欢喜欢也行。”
“四哥。”颜祯觉得四哥又说远了。
“反正没什么大不了的，妖精和妖精都能离婚，你和人类分手又算什么？”四哥只是在讨论分手这件事的可行性，并没有把分手这种事可能会给人带来的负面情绪列入自己需要考虑的范围。
颜祯说：“可是，我会很伤心。如果和何是惟分手了，我会伤心。”
单是在脑中想象，颜祯便觉得难受。
四哥听此握住颜祯的肩膀，让他看着他的眼睛，兄弟俩对视。
四哥盯着颜祯的双眼，说：“没关系，哥哥会陪着你，渡过难关的。”
颜祯在此刻陡然意识到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近日的他沉溺在让他摸不清楚头脑的爱情中，都忘了这件事了，忘了他是颜小香猪家的一员，忘了他还有生命中最重要的家人。
——他还有家人。
就算和何是惟的这段恋情没有什么好结果，他也还有家人，他的人生并不会差到哪里去，他依旧会被很多人爱着，拥有着很多很多的爱。
他还有家人。
颜祯倏地从紧绷的精神中放松下来。
四哥又故作高深地问：“而且就算知道最后会失去，你还会想要拥有吗？”
颜祯一下没反应过来。
四哥举了例子，“就跟吃饭一样，知道最后会被拉出来，你还会去吃吗？”
颜祯立刻点头，“会，因为真的好好吃。”
“对呀，因为过程很美好！”四哥对颜祯笑了笑。
颜祯也露出了释怀的笑容。
的确，和何是惟在一起的时候，他好高兴。
见自己的弟弟终于放松地笑了，四哥又问：“何是惟复明之后，看到你脸，更喜欢你了怎么办？”
“我不知道……”颜祯说。
“要把你从我们家抢走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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