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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卓的字很好看,是那种飘逸的好看,但看上去就不规不矩,不像是自己印象当中的那个高贵矜持的儒雅人士。



    他没想下去,又塞了一口,来到客厅,一屁股陷进沙发里,吃着吃着电话响了,林决明大剌剌地在浴巾上擦了擦手,拿起一看是施燃。



    “啊?”



    “在哪儿呢?”



    “说事儿。”



    “没事儿啊,就是无聊,想问问你去不去打球。”



    林决明想了想,反正顾卓去上班了,自己呆着也无聊,便说:“去哪个场子?”



    “一会我和司机去接你,你给我发个位置。”



    林决明刚预备同意,突然想起来这是在顾卓家,他莫名的不太想让施燃知道昨晚自己在哪里睡的,便推道:“不用,我开车了,你给我发位置就行,我自己过去。”



    



    林决明停好车拨下车窗点了根烟,施燃和徐景琛还没到,林决明吞云吐雾地等着。



    刷了几个视频的功夫,一辆黄色的roa姗姗来迟,林决明抬头看了一眼,施燃的脑袋已经从副驾驶的窗户上探了出来。



    三人下了车,林决明对施燃说:“你不是说你司机送你么?”



    “后来我打给景琛,他当时就在我家附近,正好顺便接我。”施燃笑嘻嘻地说,“省了我的油了。”



    林决明白了他一眼,随后不耐烦地对徐景琛说:“你这车没油门啊?怎么每次你开车都得迟到?”



    徐景琛哈哈笑,揶揄道:“自然是不能跟你的马丁王比啊。”



    林决明拐了他一肘子,又转向施燃:“这地儿你之前来过?”



    “嗯,来过,”施燃说,“是我一个叔叔的,地方挺不错的。”



    林决明上了车,跟着徐景琛的车往里开,会所隐在一片老洋房区深处,铁艺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门岗一水的白手套黑制服,车道两旁是修剪整齐的冬青篱,远处能瞥见球场的起伏草坡,在晨雾里泛着温润的绿意。



    车停在主楼前的落客区,门童已经候在台阶下,白手套接过钥匙,另一个接过球杆包。



    “施先生,”会所总经理笑盈盈的迎上来,“周会长已经在等您了。”



    施燃点点头,回过头说:“走吧。”



    他带着林决明和徐景琛熟门熟路地往里走,大堂挑高足有二三十米,穹顶是纯手制的藏风壁雕,角落里工作人员正在弹钢琴,空气里音乐声裹着淡淡的特制香氛。



    有点雪松味,和顾卓身上的味道有点像。



    林决明皱了皱眉,把这念头摁下去。



    旋转楼梯尽头,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正往下走,一身米白色的亚麻套装,胸口别着国徽,笑容和煦地走过来。



    “周叔叔。”施燃迎上去,姿态恭敬不谄媚,“您怎么还用着亲自下来。”



    “燃燃带朋友来,我当然要迎,”周柏坤笑着,目光转向林决明和徐景琛,施燃侧身,给他介绍:“这位是天启集团的二公子林决明,这位是迈纶科技的小少爷徐景琛。”随后转过身去跟他俩介绍:“这位是高尔夫协会周会长,也是这儿的创办人。”



    “周叔叔好。”林决明微微颔首,徐景琛跟着点头:“周会长。”



    “好好,”周柏坤目光在林决明脸上停下,像是认出了他,笑意更深了些,“林家的公子?果然如传言一表人才。”



    随后转向施燃,说:“今天随便玩,后边上个月刚加了个温泉,你们打完球可以去试试。楼上也给你们订了三间套房和按摩,中午就留下来吃,蓝鳍是今早刚到的,我让主厨留了位置。”



    “难怪大家都敬重您,您这也太周到了,晚辈真是学到了,”施燃说,“实在是麻烦您,我们就是过来玩会,您不用这么费心的。”



    “客气什么,”周柏坤被说得心花怒放,拍拍施燃的肩膀,“你们年轻人玩,我就不跟着凑趣了,有什么需要直接找经理。”



    三人被引领着往更衣室方向去,走廊两侧是落地窗,外头是连绵的果岭,几个球童正推着小车在维护球道,路过装备室林决明瞥了一眼,里头整面墙的球杆,从titleist到hona,按系列排列。



    “施少,您的杆已经备好了,”经理微笑着说,“在您的专属柜里,两位先生的杆我们已做了清洁和握把保养,请问需要更换握把吗?”



    “不用,”林决明说,“就这样。”



    “好的,三位这边请。”



    更衣室是独立的,每人一间,面积不小,里头有淋浴、按摩椅和一个小吧台。林决明冲了个澡,换上会所准备的高尔夫套装,对着镜子理了理头上的小辫子。



    出来时徐景琛已经在等了,正靠在廊柱上刷手机,施燃还没出来。



    “施燃又墨迹什么呢?”林决明问。



    “接电话呢,”徐景琛抬头,“他爸的,估计又是生意上的事。”



    正说着,施燃从拐角走出来,笑嘻嘻的招了招手,说:“走吧,刚接了个电话,耽误了一会儿。”



    三人往球场去,球童已经候在发球台旁,两个,穿着统一制服,戴着遮阳帽,手里推着小车,车上摆着记分板、测距仪和冰桶。见他们过来,齐齐鞠躬:“三位先生早上好。”



    林决明挑了挑眉以示回应,从球童手里接过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



    第一洞是标准杆四杆的短洞,果岭在前方三百码处,两侧是沙坑,后头是水域。施燃先开球,站位、握杆、挥杆,动作流畅,小白球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落在球道中央,滚了几码,停住。



    “好球。”徐景琛鼓掌。



    “凑合,”施燃笑着把球杆递回球童,“风有点大,没控制好距离。”



    林决明第二个上,他站位比施燃宽些,挥杆幅度也大,球飞出去,带着点右曲,落在沙坑边缘,溅起一片沙粒。



    “辫儿,”徐景琛笑,“你水平退步了啊。”



    “昨晚没睡好。”林决明把球杆扔回球童手里,接过毛巾擦了擦手。



    “昨晚?”徐景琛挑眉,“在哪儿睡的?”



    林决明没答,一脸冷漠的从球童手里接过水喝了一口。施燃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转向球童问:“下一洞什么距离?”



    “第二洞是标准杆五杆的长洞,”球童翻开记分板,“全长五百二十码,左侧是长草区,右侧有ob桩,果岭后方是水域,建议第二杆攻果岭时留意风向。”



    “嗯。”施燃点点头,率先往球车方向走。



    三人上了球车,沿着球道缓缓前行,晨雾散了些,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在草坡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晚上吃什么?”徐景琛忽然开口,“我听说外滩那边新开了家日料,主厨是从东京请来的。”



    “日料吃腻了,”施燃说,“咱俩不是刚吃了回?”



    “咱俩?”徐景琛回忆了一下,突然想起来,故意刺挠道:“辫儿被顾律师接走,结果功亏一篑那晚?”



    “去一边儿去,”林决明被气笑了,“那是意外。”



    “意外?”徐景琛凑过来,“现在呢?拿下了没?”



    林决明拒绝回答这个令人心碎的问题,目光落在远处的旗杆上,风从果岭那边吹过来,青草和泥土的气息一同扑了过来。



    “快了。”他说,声音淡淡的。



    “快了?”徐景琛无情嘲笑,“这都快一个月了大哥,这回这么难么?”



    车停住,地方到了。



    “你懂个屁,”林决明赶忙钻下车,迫不及待的要结束这个话题,“顾卓这种的,得慢慢炖。”



    “炖?”施燃笑着从球车上下来,“辫儿,你什么时候改行做厨子了?”



    “一直就是,”林决明把球杆递回球童,接过推杆,“你们不知道而已。”



    他站在果岭上低头看线,球童蹲在旁边,用旗杆的影子帮他判断坡度,阳光从背后照过来,将他的影子投在草皮上。



    “左高右低,”球童低声说,“建议偏右半码。”



    林决明压根就没心思听,满腹心事的径直推出去,球划出一道弧线,擦着洞杯边缘过去,停在半码外。



    “我操??”打完他自己都懵了,他也没想到这都不进。



    “什么乱七八糟的,”徐景琛在旁边笑,“你今天心不在焉啊。”



    “有么?”林决明破罐破摔,索性弯腰把球捡起来扔进洞杯,“这不是进了么。”



    施燃走过来,拍拍他胸膛,“从进门开始你就一直在看手机,等谁呢?”



    林决明一怔,依旧选择拒绝回答,抖了抖肩膀把施燃的手抖了下去,施燃看在眼里,笑意更深,便没再追问,转向球童:“下一洞。”



    “第三洞是标准杆三杆的短洞,”球童翻开记分板,“全长一百八十码,果岭前方有沙坑护卫,建议直接攻旗。”



    “直接攻,”施燃笑着取杆,“我喜欢。”



    站位,挥杆,球飞出去,落下滚了几码,停在洞杯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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