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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决明的瞳孔疏忽缩了一下。
等？？谁等你了？你他妈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等急？？我等你做什么？！你算什么东西？”
林决明总是这样的，听话时抓的重点永远不是信息，是情绪，顾卓闻言嘴角扬了个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
“是，是我措辞不当了。”他笑着说，“林少不是等我，是担心项目进度。”
这顾卓真是个体面人，话语滴水不漏，面子里子都有，这话任谁听都是分别各自应该理解的意思。
气氛得到缓和，林绍崇摆摆手：“行了，决明，顾律师态度到了，以后注意就行。你先出去，我们还要谈正事。”
“林董，”顾卓忽然开口，拦住了话头，“其实林少今日提醒的是，我前几天擅自离岗，确实失职。”他转而看向林决明，继续说：“不如这样，今晚我留下，把天启最近几个项目的法律风险清单重新梳理一遍，林少不是对工作流程有意见吗？正好，我一项一项说给他听，他哪里不满意，我改到哪里。”
林绍崇沉吟片刻，这顾卓会做人，可林决明此刻却是翻江倒海一般，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你哪里不满意我便改到哪里，换言之，你想怎么折腾我都行。
“谁、谁要你留下来！”林决明瞬间炸毛，那晚的一幕幕重新涌进脑海，顾卓却不以为意地微微侧首，故作不知的温和笑着：“那林少想怎么罚我？”
屋里静了一瞬。
林决明内心气得直跺脚，要是那天晚上顾卓追来檀宫，他真能扑上去把人咬死，或者干脆一耳光扇出去，从此老死不相往来。可这人消失了整整五天，五天里他把能发的火都发完了，把最硬的狠话都对着镜子说烂了，心里那点气焰已经被时间熬得只剩一根芯子，外头看着还冒着烟，里头其实早空了。所以现在顾卓真站在眼前，他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敢真把人怎样，他怕一推，这人又不见了，再也不来了。
他觉得自己就像个皮球，刚才还鼓鼓囊囊地撞进来，此刻被顾卓几句用一层面子一层里子的话一按，“噗”地一声，全瘪了。
“我…！你…！”他憋了半天，实在骂不出来，气的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猛地停住，回头瞪着顾卓，“你不准带别人上来吵我睡觉！”
门被摔上，实在丢脸，林绍崇转头看顾卓，“决明这孩子从小被我惯坏了，一直以来也没谁约束过他，如今你在他身边约束管教，他难免对你有气，小顾啊，你体谅一下。”
顾卓重新坐下，拿起茶几上的文件翻开准备继续刚刚的话题，“林董说笑了，大概是之前尽调报告出了点纰漏，林少担心集团利益，也担心我的工作能力，并非是对我有个人情绪。”
顾卓的分寸与情商正是林绍崇最欣赏的，他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吧。”
顾卓低头看着文件，开始继续方才的汇报内容，他口中一项一项平铺陈述，条理清晰，眼底却深不见底，心底更是。
不准带别人上来。
你顾卓一个人上来。
【作者有话说】
今儿发个大章，明后两天请个假，再往后日更不再请假。感谢大家的谅解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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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决明把自己摔进床里, 脸埋进枕头，橘子被他的动静惊得从猫爬架上跳下来，颠颠地跑到床边, 用爪子扒拉床单。
“还是你有良心。”林决明闷声说完伸手把橘子捞上来，按在胸口，两颗心脏咚咚咚的对着跳。
他茫然的盯着天花板, 把橘子举到眼前, 大眼瞪小眼：“你说他来不来？”
橘子“喵”了一声。
“他敢不来。”林决明把猫往旁边一放，坐起来，抓了抓头发, 又躺下, 又坐起来。
他走到窗边, 把窗帘拉开一条缝，盯着楼下的大门，没有车灯的动静，随后走回床边, 拿起手机, 又不知要干点什么，烦躁的把手机扔到床尾，叹了口气又捡回来，打开看了一眼顾卓的微信, 还静静的躺在黑名单里。
“狗东西。”再次把手机扔回床上，震得橘子耳朵抖了抖。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脚步声, 林决明闻声立刻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装睡。
结果那脚步声路过他门口停都没停，显然并不是顾卓。
林决明泄了气的睁开眼睛, 七上八下的盯着门板发呆。
又过了许久，橘子在他怀里睡着了，发出细微的呼噜声，林决明的眼皮也开始打架，意识像浸在水里的纸，慢慢软下去。
突然，门被轻轻叩了两下。
林决明瞬间清醒，心跳漏了一拍，抖擞下精神故意不应声，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
开门无声，只顾卓的声音骤然从门口传来，“休息了？”
林决明在被子里僵了两秒，然后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你进我房间不敲门啊？！”头发翘着，眼睛瞪得滚圆。
顾卓看了眼林决明那张气得发红的脸，然后自然地把门带上走了进来。
“敲了，林少没应。”
“没应你就不能多敲两下？”
“嗯，”顾卓在床头站定，“下次。”
该死的惜字如金，林决明准备好的炮火被这两个字轻飘飘地挡了回来，像一拳打进棉花里。
他更气了，盘腿坐在床上，抱着胳膊，“谁让你进我家的！我不想看见你！滚出去！”说完就砰地躺了下去，漏个后脑勺给人。
“林少。”
林决明没动，但能感觉到有道视线正落在自己后脑勺上，他绷着身体，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不想见我？”顾卓问。
林决明不答，空气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转身的声音，林决明听见脚步声往门口去，心脏猛地一沉。
“站住！”他翻身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谁让你走的！”
顾卓停回头看他，“林少不是不想见我？”
“你就那么听我话？这么听话我让你去死你去不去啊？”林决明脸涨得通红，“该听的话听，不该听的别瞎听懂不懂？”
顾卓转身走回来，在床边坐下，“现在懂了。”
床垫微微下陷，橘子抬头看看顾卓，又看看林决明，跳下地去玩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顾卓身上的香气铺天盖地。
该死的普鲁斯特效应，这气味把林决明再次拉到那个晚上，他被大操大办的那个晚上。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后缩，“你、你上来干什么？”
“林少不是不准我带别人上来？”
“那我也没让你上来！”
“嗯。”顾卓说，“那是我自己要来的。”
林决明差点昏过去，他简直要被顾氏风格的冷言冷语气死，这人怎么这样？话没说两句，但每句都能把人噎死。
“你就没什么要说的？”林决明气急败坏地质问，可顾卓全程保持着同一个表情同一个语气：“林少想听什么？”
……气死了，这人怎么这样啊！！林决明觉得自己每次和顾卓交锋都有这种感觉，自己都快炸了，对方却始终这幅八风不动的模样，让人撒气都找不到施力点。
“你少跟我装傻！”林决明抓起枕头砸过去，咬着牙质问：“你这几天去哪儿了？”
“老家，威海。”
“去干嘛？”
“老人摔了一跤，进医院了。”
林决明愣了一下，火气像被浇了一勺冷水，滋啦一声冒了股白烟，“……那你就不能给我打个电话说一声？”
“打过，没打通。”
“那你不会换个手机打啊？？”
“嗯。”顾卓慢慢靠近，声音低下来，“下次。”
“……”林决明真的是力竭了，顾卓这种死活不接招的接招方式真是让人抓狂。
他别过脸去不想看他，顾卓反常的轻轻开口：“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你拉黑我我也理解，后来是觉着无论是请假还是其他什么事在电话里沟通终究是不够正式，想着回来当面说清楚比较好，所以才一直没联系你。”
话音落地，“说清楚”三字尤为突出，这话任谁听去都是不想负责撇清关系的意思。
“说清楚？？”林决明歇斯底里，“什么说清楚？！你想怎么说清楚？根本就说不清楚！”
顾卓温和一笑，“说不清楚吗？”他娓娓道来，“林少其实多虑了，我没想跑，我也跑不了，林少手眼通天，我往哪里跑？是不是？”
林决明骤然一惊，原来这个人什么都知道，知道他这几天非常煎熬，也知道他是因为什么而煎熬，自己那点小心思被三言两语扒的底裤都不剩，这种感觉真的很差劲。
他又羞又恼，连忙往回找补，“你说什么呢？！我可没——”
“林决明。”顾卓忽然叫了他的全名，打断了林决明的找补，“我不在的这几天，你在想什么？”
林决明声音拔高，虚张声势，“我这几天好吃好喝，别提多潇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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