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页(1/1)
“可有不妥?”钟离眉头一皱,“今日来奥藏山路途遥远,我怕无忧疲累,渡了些;昨日他积食连药汁都喝不进去,我也渡了些;还有之前他总容易困顿……说来算是日日都会给一些真气。”
“这小娃娃也算得了大造化。”留云道,“您日日以真气相护,当局者迷不曾发现。照理来说,这么大量的真气,普通凡人是承担不了的。”
钟离表情依旧沉凝:“那无忧……”
留云道:“他出生时得了您的真气,而且内里实在空虚,在此机缘巧合下对您的真气接受良好,甚至以后日日沐浴的话,再几年便是不渡也不会有性命之忧了。”
“还有,”留云话音一顿,“您给得太多了,这小娃娃已有半仙之相。”
钟离看着软垫上睡颜恬静的无忧,沉吟道:“竟然如此么……”他声音苦恼,但面上的沉重已经散去大半。
“我知您也对医术颇为擅长,以后有您亲自调养,这孩子日后不会难过。”留云道。
钟离却关心则乱,仍然思虑重重:“我到底不专精此道,只看了几本医书,定然不及沉玉谷医仙……看来之后还要去沉玉谷走一遭,试试找一下医仙传承。”
留云觉得帝君又多虑了,但嘴上应道:“……如此甚好。”
洞府禁制解开一瞬,留云转身,扬声道:“磨磨蹭蹭地想做什么?还要本仙恭请你吗?”
“脾性还是如此急躁,若不是申鹤说钟离先生在此,我才不愿意来。”
削月以仙鹿身形踏云而来,背上坐着前去叫他的申鹤。申鹤任务完成,面无表情喊了声“师父”就一跃而下,站至留云身后。
削月踏步至钟离身前,微俯身才能看到他的脸,帝君化身万千,但总归有些东西是不会变化的,仅仅一个照面,削月便明了。
他鹿首低垂,看着无忧缓缓道:“这娃娃仙缘不错。”
钟离颔首:“他在三年前的请仙典仪那日出生,大约与岩王帝君有缘。”
削月微笑。
这千年来,帝君有意放权,上行下效,众位仙人自然也隐居深山不问世事,平日里璃月的大小事务更多是由七星执掌决策,帝君只看看他们呈上的信函,无论对错都不怎么过问,只有每年的请仙典仪才现身一并引导摆正。
众位三眼五显仙人以为帝君如往常一样隐居在某处洞府,不过削月筑阳真君身为岩神弟子,一早就发现帝君近来不在洞府,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大事。
现在看来是去养小孩去了。
爹系男友竟是岩王帝君7
削月仙气飘飘道:“这位……钟离先生。”身形健美的仙鹿声音温和,行至榻前,语气却有些打探,“可是想让此童踏进仙途?”
钟离:“修道一途艰难,而且他还有父母兄长在世,尘缘深重……仙途不一定最适合他,待日后再说吧。”
削月不语,他已经看出帝君与榻上的小娃娃因缘牵扯颇深,言语间也全是为他思量,帝君重情,日后大概还是会传授仙法。既然如此,这小孩大约也算他的师弟了。
心里想了一通,削月化作人形,截了无忧一缕头发烧掉,在残余的焦味中用龟甲作卜,连续卜了十几道后,记录卦象的宣纸已经画满。
留云凑过来看,却发现比申鹤的卦象还要复杂,在她看来还似有迷雾遮掩,眉头一皱看了眼帝君,却发现帝君也眸光沉沉,以拳抵唇似在思索。
留云心想,这个卦象似乎连帝君也看不透,难道这小娃娃以后会有什么不得了的作为?
她心里好奇,催着削月解卦:“快些,不要磨蹭了,这卦象到底何解?”
削月让申鹤前去取一样东西,然后对他们道:“花无忧本是早夭之相,甚至几月前还有一次死劫,但既然都被化解,以后再怎么样就全凭天意。”
天意?璃月的天自然是岩王帝君,削月这意思就是说无忧以后性命无忧。
这些卦象钟离自然也看出来了,但听到擅长卜卦的削月也这么说,他凝结的眉头舒展,温和笑道:“如此多谢……”
“但是——”削月话音一转,钟离的笑容便被打碎,“?有何‘但是’?”
削月道:“无忧与帝君牵扯颇深,有些因缘即便是我也看不透,在他成年前还是谨慎些,有半仙之相本来是好事,但他肉身脆弱,且尘缘未断,一不小心魂魄离体后便不入轮回,那时就只能修鬼道。”
鬼道?钟离眉头紧锁,无忧怎么能修鬼道?提瓦特的鬼魂存留是因为地脉的缘故,但人一旦脱离肉身后受到地脉影响,乱七八糟的力量毫无阻碍地触碰灵体意识,到时候就算是帝君也没法完全顾着。
留云眉头一皱,“也就是说,帝君不能再渡真气给这小娃娃了?可你也知道他肉身脆弱,没有真气调理怕是仍会早夭。”
钟离沉默。
削月宽慰他一腔“慈父之心”,道:“我有一个法子。”正巧申鹤把红绳找到,削月招手让她过来。
留云“咦”了一声,大约也明白了削月的法子是什么。
“申鹤的命格既犯孤辰,又冲劫煞,杀性极重,是千年难遇、伤人伤己的大凶命格。”留云说道,“我等之前在申鹤身上施了红绳缚魂之法,意在缚住她身上凶煞与杀气。既然缚魂之法可以束缚煞气,自然也能束缚仙气,如此一来,就不怕小娃娃因为体内仙气过多而魂魄不稳了。”
留云觉得自己聪明极了,哈哈大笑道:“我当时能想到这个法子束缚煞气,还预备了许多红绳,可谓有先见之明!申鹤,快把东西交给钟离先生!”
“是,师父。”申鹤点头表示同意,打心里觉得师父聪慧机敏。
削月:“……”先见之明?真是先见之明会把红绳随处乱扔?分明是不小心炼多了……
申鹤乖乖将红绳递给钟离,削月说道:“既然之前炼的红绳还剩下一些,就再下一次红绳缚魂之法,可以稳固灵体,使人不易动气,以后让无忧随身戴着,对他身体也有好处。”
钟离捏着一截红绳,凝眉感受着里面的力量,眼神落在申鹤腕间,古井无波但似乎却让人喘不过气。
削月思忖他的心理,道:“钟离先生可是怕无忧会变得如同申鹤这样的性子?”
他这话一说,留云不愿意了,“什么叫做‘这样的性子’?申鹤根骨优秀,天资聪颖,是修道的好苗子,而且不谙世事,束缚凶煞之气后回归本性,也纯粹如孩童一般,哪里不好了?”
申鹤面无表情地点头,打心底认同道:“师父说得对。”
削月:“……好了是我口误。”
钟离笑道:“申鹤纯质,性情很好。”
留云自忖在为人处事方面很有天赋,闻言扬声代申鹤谢谢钟离先生夸奖。
钟离笑笑,沉沉眸光看着睡得香甜的无忧,眼睛眨也不眨地化出金针扎透指腹,食指轻点他的眉心,以一道神血真气稳固神魂,且让他一时半会不会苏醒,然后低声道:“话不多说,那便开始施法吧。”
无忧安静躺着,眉心落下一滴红色。
削月和留云二仙皆点头应好,将无忧躺的那张石案围在中间摆了术阵,注入仙力后术阵被金色纹路的屏障围了一圈。
无忧黑发无风自动,光洁额头突然在眉心显现出金光一点,然后蔓延至全身,包括蜷缩的双手,都被金光洗涤一遍。他双眸紧闭,依旧陷入香甜的睡眠,金光下睫毛阴影落在脸颊,显得静谧美好。
属于岩神的力量在为他保驾护航。
两位仙人见状便没有顾忌,全力驱动术阵,施展红绳缚魂之法。
钟离手指摩擦着细细的红绳,突然他眼尾轻扬,手中红绳型随意动浮在半空,他手指灵活,将红绳编织成整齐的结扣,漂亮又鲜艳。
他飞快打好最后的系扣,然后把红绳掷出,红绳漂浮在无忧面前,显出金红交加的微光。
然后二仙发力,撑着屏障直至无忧身上金芒大盛后慢慢消去,皮肤恢复成往常的白嫩,风平浪静,红绳“啪”得一下落到无忧额上,眉心最后一丝金光也融进体内,只剩下一点擦不掉的红迹。
钟离为无忧卷起袖子,把红绳调整长度后系在他左边手腕间。这红绳加了他的神力,待无忧性命濒危之时他能及时出现。
当一切做完后,无忧慢慢有了意识,下意识捏了两下拳头,正巧把钟离已经愈合的食指攥进手心,迷迷糊糊地唤:“老师……”小孩的声音含糊奶气,唤“老师”的时候,比糖还甜。
钟离反手握住无忧的小手,低低应了一声:“嗯,我在。”
这一幕实在,就如同父子和乐的寻常人家,留云和削月面面相觑。
留云:这……帝君对弟子都是如此慈爱吗?
削月:别问我,我不知道。
申鹤静静看了很久无忧手上的红绳,蓦地又抬起手腕看看自己的,恍然大悟。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